冬天的青萝卜

　　□张成磊
　　冒着严寒，我从菜市场上买回几个水果萝卜。把其中一个切成四半，就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。妻子说，天气这么冷，你就不怕冰了牙？
　　我说，冬吃萝卜夏吃姜，不要医生开药方。冬天吃萝卜有益于调理身体。我吃着水果萝卜，不由想起了有关萝卜的一些往事。
　　小时候我住在农村，每年冬天霜降时分都要跟父亲储存萝卜。父亲那块五分地的菜园子，整整齐齐的长着大约近百棵萝卜。父亲一般都种青萝卜，说青萝卜好吃。青萝卜其实也不全为青色，露出地面的上半部分为青色，埋在土里的下半部分为玉白色。
　　储藏萝卜，得先从拔萝卜开始。拽住萝卜绿缨子，一使劲，噌，萝卜就带着新鲜泥土拔出来了。一个萝卜一个坑，萝卜全拔掉后，菜地里遍布小坑，就像刚打完仗的战场。
　　萝卜堆在一起后，就开始拧绿缨子。绿缨子不好拧，有的还带刺。父亲一双大手粗糙结实，不怕刺扎。攥住绿缨子一拧，刷的一下，萝卜就“秃头”了。一个个 “秃头”青萝卜堆在一起，粗细均匀外相细腻，在冬日阳光下像玉石般透着润色闪着光泽。
　　接着就开始储存萝卜了。那时候的农村，家家户户都会在冬天挖两个菜窖，一个储存青萝卜、一个储存大白菜。储存的青萝卜大白菜是村人一冬的主菜，可以一直吃到来年春暖花开。
　　萝卜窖一般会比白菜窖小，储藏百十个萝卜只需一个深半米宽一米长两米的的菜窖就行了。储存萝卜也很简单，可以把萝卜摆放在菜窖里，也可以横七竖八任意堆在菜窖里，然后上面再盖上一层厚土，萝卜就可安然度过寒冷冬天。
　　那时候在冬天的农村，人们很少吃到水果，萝卜就成了冬天村人最爱吃的 “水果”。尤其青萝卜，一直长到冬天霜冻季节，储足了养分，脆嫩多汁口味纯正。我吃青萝卜，都是吃上半部分，还把皮剥掉。上半部分不辣，啃一口，发出像啃苹果那样脆生生的声音。
　　父亲吃青萝卜，往往都是吃我不爱吃的下半部分。下半部分味道辛辣，可是对于吃惯了生活苦辣滋味的父亲来说，萝卜的辛辣根本就不值一提。父亲吃萝卜的吃相很 “难看”，他会连萝卜皮都啃了吃，甚至吃得只剩下一点毛根。看到我吃萝卜把青皮剥掉，父亲还会捡起擦擦、吃掉。偶尔还会瞪我一眼，吃萝卜不吃皮、那你吃的是什么味道？
　　青萝卜除了当水果一样生吃，还可以做熟了吃。冬天里我母亲经常会把萝卜切成小方块，和黄豆放一起煮熟，做 “萝卜色子”吃。过年的时候，还会用萝卜片炖猪肉，在大火上 “咕嘟”烂了，味道很是鲜美。更妙的是，我母亲还会做“萝卜细丝炸条”：用 “插丝板”把萝卜拉成细丝，放高粱秸做成的 “盖顶”上晒干后，然后再用花生油炸透。 “萝卜细丝炸条”又香又脆还有水果味道，好吃极了。有时候我母亲还会多做一些，分给邻居品尝，邻居们也都赞不绝口。
　　冬天的萝卜，青青白白，晶莹剔透。冬天里吃萝卜，脆脆生生，满口生津。转眼很多年过去了，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，自己也早不拔萝卜了，但冬天里吃萝卜的习惯却一直未改掉。在严寒季节，还是会到外面买几个回来当成水果吃。
　　“吃着萝卜喝着茶，气得大夫满地爬。”对我来说，冬天里萝卜，吃得不仅是顺气康适，更是一种怀旧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