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城里走亲戚

　　□舒一耕
　　小时候过年喜欢随大人到城里走亲戚。记得那时常走的城里亲戚有两家，一是二舅家，二是二姑家。
　　虽然那时年年到二舅家，但我印象里最深的还是二妗子。二舅是中等个子，脸黑黑的，每次去让我们难以忍受的是他很少言语，闷得我们难受。二妗子就不同了，不但人长得干净利索，而且和蔼可亲，又健谈。我们去了总是问寒问暖，问我父母的身体情况怎样，问庄稼的收成如何，问乡下过年有没有什么好的娱乐节目，显得很热情。二舅一家都是工人，那时候家庭生活条件和乡下的我们来比，可以说是有天上地下之分，二妗子在我们眼里一点也看不出瞧不起农村人的意思，我们每次去都受到二妗子的热情招待。我小时候还没有电视、电脑、手机和网络这些现代工具，所以走亲戚时，主要靠聊天进行交流。而且那时候给亲戚老人拜年，都赶早，所以我们走亲戚都是早早起来，吃了饭就去走亲戚。
　　二妗子是麻利之人，一边和我们说这说那，一边忙活着，很快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摆了上来。吃过饭后，二舅家的表姐就拉着我姐到城里电影院看电影去了，记得那时候的电影票是一两角钱，但对于我们乡下人来说，很少有人舍得花钱看电影的，认为是奢侈的行为。二妗子陪着哥哥和我喝茶嗑瓜子，等表姐和我姐看完电影回来，时间大约下午四点来钟了，因为离家要有二十来里的路程，我们就和二妗子一家人道别，二妗子嘱咐我们向家里老人问好、明年再来玩啊之类的话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，二妗子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来，给我压岁。这时哥哥不让，二妗子说我小，压岁是应该的，大人之间免不了一番争让，到最后还是听从二妗子的，二妗子给的钱，我放到口袋里，等到家时打开一看，是五角钱，我很高兴，因为这是我小时候得到最多的一笔压岁钱了。
　　那时候，到二舅家去，能和我表姐去看一场电影，是我姐的愿望；能得到一笔最大的压岁钱，是我的愿望。
　　二姑是我二奶奶家的二女儿，是堂姑，后来嫁到城里，二姑父是工人。因为隔了一层血缘关系，一般过年我们不到二姑家去走动的，一次过年二姑回娘家看我父母时，就说城里元宵节闹玩艺、扎花灯，很热闹，邀请我们都去看。经不住二姑的热情邀请，有一年的元宵节，我们姊妹几个就到二姑家去了。二姑热情招待，瓜子糖块一个劲儿地让我们吃，印象最深的是，二姑还把几个大苹果放到碗里，用开水烫烫，让我们吃。二姑家门前有小卖部，卖瓜子糖果儿童玩具等，记得我买了一张画着一百单八将的扑克牌的硬纸画，回家后用剪刀按上面标示的裁剪线一张一张剪下来，就成了完整的一幅扑克。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左右，城里闹玩的就开始了，二姑领着我们大家到附近的街道上看闹玩，一帮一帮的闹玩队伍在城里的主要街道巡回演出，有芯子、高跷、旱船、龙灯、狮子等，很是热闹，看的人也多，树杈上的、房顶上的、路旁的，踮着脚尖看的，小孩子骑在大人头上看的，到处挤满了人，真是人山人海，精彩热闹处，人海就像潮水一样，一忽儿蜂拥而前一忽儿蜂拥而后。
　　在二姑家看完闹玩之后，天就快黑了。我们大人骑车，小孩坐车，匆匆往回赶。一路上，大家一边赶路一边心情激奋地谈论着刚才看闹玩的情形，谈论着那些精彩的情节和人山人海的盛况，耳旁眼前不时传来人们庆祝元宵节燃放的鞭炮声和璀璨纷呈的礼花，把节日的氛围渲染得很浓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