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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“锅碗瓢盆交响曲”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2月08日 第A4版)

  □高秀花
  俗话说,“家无三声不是家”,这第一声就是锅碗瓢盆交响曲。人们过日子,怎能离得开锅碗瓢盆呢。儿子带我们去博物馆,看那些文物,不少都是盆盆罐罐,古人也得用它们盛吃的喝的。
  农村家家户户,以前都有大铁锅。两三口人,用六印(注:“印”自古以来专用于标注铁锅尺寸,一印相当于直径十公分左右)和八印的,六至十口人,用八印或十印甚至十二印的,一般家庭至少有两口大铁锅。
  庄户人,秋冬用铁锅煮地瓜,中间放一个小泥罐,盛着水,锅底添适量水。罐子周围是地瓜。炖上几钵子白菜或萝卜,里边放少许油和盐。锅烧热了,地瓜上边,烀几个玉米面饼子。地瓜煮得流油,非常软乎,喷香甘甜。菜和饼子也一锅熟,省劲。
  平常做饭,人来客去,都用大锅炒菜。炒完菜,锅里全是油,锅底添水,贴上一圈用发粉和的玉米面小饼。开锅后,改小火二十分钟即熟,一圈金黄软乎的小饼,带着油亮的嘎渣,闪亮出炉。
  大锅蒸馒头,锅内添上四五瓢水,架上箅梁子棍,搭上粗挺杆箅子,再铺上麦秸草。一口八印锅,能蒸十八九个大馒头。大火烧开,改中火或微火,烧四十分钟,停五分钟,开锅拾馒头。一锅大饽饽白白胖胖,香气弥漫,喜不待言。
  1986年我家翻盖房子,还是用大锅炒菜、煎鱼、蒸馒头、熬粥、趀饭。1999年,新屋的炕拆了,安了一张简单的木床。冬天没有炕,也没有炉子取暖,在冰冷的屋里住了一冬。后来家里做了煤气橱,买了煤气罐、煤气灶和小号的炒锅,以及熬粥、馏馒头的铝合金锅。从此,我家一般烧煤气用小锅炒菜做饭。
  2001年春天,翻盖小南屋,打上炕,烧干后,搬到热炕头上睡,好舒服,也重新起用大锅灶。后来翻盖南屋,又安个锅灶,恢复了两口八印锅。我们经常回老家蒸馒头、包子,蒸一锅,吃十天半月。
  这些年,每次回北京,先蒸两大锅馒头,每锅十八个,两锅三十六个,装满一个拉杆箱。到京分给三个儿子,每家一份。每回用完大锅涮干净,擦干净,涂上一层油,防止时间长了不用生锈、腐烂。
  从我记事起,家里用的碗都是粗瓷碗碟。有黑红色的、米白色的、淡黄色的,厚而粗糙。价格虽便宜,庄稼人也舍不得买,孩子一旦不小心打碎个碗,往往就得挨揍。有位老太太,常年用木碗吃饭喝水。木碗轻而有韧性,掉地上跌不破,倒是省钱。后来老太太归西,儿媳妇把木碗当成遗物,要扔掉。老太太的孙子看见,说这是咱家的传家宝,得留着,等你们老了接着用。
  水瓢是舀水的器具。天井里,每年种两三棵瓢葫芦,蔓爬上架,夏天开白花。果实梨形,成熟后,用缝衣针扎不动,就是老了。对半剖开,放锅里加水煮。水开捞出,挖出瓤,炒了吃,白白的像肥肉,软乎乎,挺好吃。葫芦外皮,用小刀或碎玻璃片刮掉,晾干,就做成水瓢,小点的做面瓢。电视剧《人世间》里,小儿子周秉昆和儿媳妇郑娟,摇辘轳从土井里提水,然后用水瓢舀到大锅里,馇玉米面黏粥。他们演得很真实,我不由想到自己以往生活的情景,倍觉暖心。这个剧在不同电视台播放,我跟着看了好几遍。
  和面、洗菜的盆,是用粘土烧制的。盛米面的小缸、小火罐,口小肚子大,也是粘土烧制的。这些陶瓷做的容器,价格便宜,就是不如金属的结实耐用,一旦砸了就好心疼。
  住楼房后,大锅、粗瓷盘碗、水瓢、泥盆,陆续退休离岗,换了炒菜的铁锅、不沾锅、砂锅。不锈钢蒸锅,三层箅子,一层装六个馒头,三层十八个,容量也相当于一口大铁锅。碗换上细瓷的,水瓢换了不锈钢的水舀子,泥盆换了陶瓷、搪瓷或不锈钢的。茶壶茶碗,儿子也给替成细瓷有花的,老伴用着不习惯,说还是以前的旧茶壶使着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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