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行孝，要抢在亲待时

　　□陈奇
　　“子欲孝，而亲不待”是从古至今妇孺皆知的民间古语。笔者对这句憾语感受最深之时，是在母亲去世以后。
　　1971年，17岁的我参加了工作，1973年提笔写新闻，直至2014年60岁退休。在这40多年里，我几乎全是在一线拼杀，连星期天、节假日都很少过，写稿千千万，用于陪伴母亲的时间却很少很少，曾无数次暗暗发誓：退休以后啥也不干了，专心陪伴母亲，让操劳一生的娘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然而，这一切的一切，都未能实现。就在我退休前的2012年春节前夕，母亲走了！我编织多年的陪母梦破灭了。
　　在翻阅她老人家生前的一叠老照片时，母亲在烟台看海，在襄阳看古隆中，在北京看天安门、瞻仰毛主席遗容等照片，又不由得让我眼前一亮，得到些许慰藉。幸亏在母亲生前，我给自己定了这么一个规矩：只要有出外的机会，不管是开会，是考察，还是学习，都要首先考虑能否带上母亲。
　　那是1993年盛夏的一天，正在乡下采访的我，突然接到通知： 《人民日报》社要在本省烟台召开全国评论写作研讨会，会议竟然把我作为特邀嘉宾。
　　我又激动又幸运地盘算着：我一个人赴烟台开会，完全能带上母亲。借此机会让她去看看大海。母亲闻听这次我要带上她去烟台开会，又不无担心地说： “人家会说你不？”我说： “娘，你放心，咱花自己的钱，不沾国家的光，我只是在会余时间带你看看大海，看看烟台风光。”
　　动身时，我带足了母子两人的盘缠。出发那天，母亲心情很好，直说自己有福分。为了尽量减少母亲在旅途中的辛劳，我们选择了带空调软座的旅游大巴。
　　到烟台后又很快找到了紧靠海边的会议宾馆地址，我向接待人员讲了借此机会让操劳一生的母亲看看大海的心愿，并说母亲的食宿等一切费用，我单独交费。为期4天的全国评论写作研讨会，内容很多，我又做笔记，又写发言稿，又作发言，很是紧张。我叮嘱母亲最好不要出宾馆大门，因为宾馆就在海边，风景很美。母亲说：“你放心开会，我跑不丢的。”
　　会议最后一天，大会领导特别安排与会人员统一乘车，去看当地的风景名胜。 “蓬莱阁快到了！看能否看上海市蜃楼？”从烟台去蓬莱的大巴上，不知是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喊了一声，我情不自禁地挽住了母亲的胳膊，做好下车的准备。
　　首先到达的第一个景区即是蓬莱阁景区，汽车停在一处广场上。等大家都下车了，我才搀扶着母亲慢慢下了车。因母亲行走缓慢，我们没有去追赶那奔向各个景点的人群，而是站在宣传栏前，先看看哪个景点最著名，离我们最近一些，有选择地去看。
　　在 “会仙阁”和 “八仙过海口”石牌坊，我和母亲转悠了一会儿，为她拍了几张照片。然后搀扶她拾级而上，到达会仙阁阁楼里，在观景台旁的椅子上坐下。此时海风吹来，凉爽宜人。我掏出水杯让母亲喝了几口水，她高兴地极目远望大海，此时波光粼粼，景色诱人。
　　“娘，你听说过八仙过海这个神话传说吗？八个神仙就是从这里过海的！” “我看过电视剧，这八个神仙本事可大了，有铁拐李、张果老………”老人家享受着人间如此美景，有如此好的心情，我高兴得不得了。有谁能想到，我和母亲边聊边笑，向着茫茫大海极目远望时，只见海天相连处竟然呈现出似若一处城市之楼阁亭榭轮廓的 “海市蜃楼”。母亲惊喜异常，高兴地说： “值了！值了！这次到烟台，真是值了！”
　　后来，我和母亲或随团或单独，又看了烟台的山、海、沙滩、森林、港口、船泊等。总之，这次烟台之行，母亲玩得很尽兴。我为她拍下许多好照片，留下许多难忘的瞬间，至今虽已近三十年了，可我却如同昨天。由此说开去：子行孝，要抢在亲待时。也只有这样，我们每一个做儿子的，才能少一些 “子欲孝，而亲不待”的遗憾；多一些怀念双亲时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