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着树木导向的地方是村庄。池塘布满绿萍,看不出水的深浅,几株枯荷斜斜地没入塘中,没有鸭群嬉戏,它们早早地回家去了吧。塘埂上堆放着草垛,收割后的稻草青黄尚存,草垛顶上铺陈的一丛山芋藤还不曾干枯,最后几片绿叶从黑质藤蔓间探头,仿佛是温暖阳光里的新生。曾经吐着白色棉絮的棉花杆已经变成深黑色,作为冬日灶堂的燃料备用。通向农家的道路新修了户户通,路面散落着稻草。
这村庄坐北朝南,多数是两层六间房格局,门前堆放柴堆石块,种植竹林、香樟,搭建着坯房简屋,无人打理的金色菊花悄然绽放。多数房屋大门紧闭,只有几扇敞开着,偶尔听到有人絮语:“我出去看看两个娃子到哪耍还没回来。”于是“咚咚咚”从屋子走出一位中年妇女,看见生人兀自愣了一愣,然后快步走出去。紧跟着,一位年迈的婆婆探出身来,腰间系着围裙,从草垛间抽出一束柴草回屋生火。还有一间泥土裸露着的土坯屋,黝黑的瓦檐下,木门上的锁已经锈蚀,主人应是多年未归了。门口石头砌成的围墙爬满了邻家种植的扁豆,一丛金黄野菊寂寞盛开。村庄并不是完全静寂的,鸡鸣声此起彼伏,家鸭从角落里“嘎嘎”欢叫。但它们并非主角,主角是枝头和空中的鸟鸣,一大群黑色的野雀从远方飞来,群鸟掠过天空,如争泳的鱼群,鸣啾着扇动翅膀落入丛林。风雨声、鸟鸣声、童稚声是村庄特有的音响,陪伴着农人的朝晖夕暮。
与村庄唇齿相依的是田园。狗尾巴草被涂上青灰色,一条忽隐忽现的小径掩没于草丛。田园黝黑的泥土间白菜生嫩,秀色可餐。田头瓜果架上,丝瓜藤蔓如黑色蛛网,臃肿的丝瓜孤独地悬挂,摇摇欲坠。收割后的稻田稻茬直立,仰望着不远处的稻草人在风中行吟。农妇蹲在田垄,听得见剪刀铲掘泥土和菜根的嚓嚓声响。留守不多的庄稼汉子肩挑一担粪水,脚踩钢丝般穿行在田埂地头,远望不见道路,但野径如蛇,总是穿梭在脚板底下。农人们似乎并不怕冻,而我肩头耸立,双手拢在衣袖中瑟瑟发抖。 何愿斌
2023年03月20日 星期一
往期
第A4版:文史苑
走近田园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3月20日 第A4版)
这村庄坐北朝南,多数是两层六间房格局,门前堆放柴堆石块,种植竹林、香樟,搭建着坯房简屋,无人打理的金色菊花悄然绽放。多数房屋大门紧闭,只有几扇敞开着,偶尔听到有人絮语:“我出去看看两个娃子到哪耍还没回来。”于是“咚咚咚”从屋子走出一位中年妇女,看见生人兀自愣了一愣,然后快步走出去。紧跟着,一位年迈的婆婆探出身来,腰间系着围裙,从草垛间抽出一束柴草回屋生火。还有一间泥土裸露着的土坯屋,黝黑的瓦檐下,木门上的锁已经锈蚀,主人应是多年未归了。门口石头砌成的围墙爬满了邻家种植的扁豆,一丛金黄野菊寂寞盛开。村庄并不是完全静寂的,鸡鸣声此起彼伏,家鸭从角落里“嘎嘎”欢叫。但它们并非主角,主角是枝头和空中的鸟鸣,一大群黑色的野雀从远方飞来,群鸟掠过天空,如争泳的鱼群,鸣啾着扇动翅膀落入丛林。风雨声、鸟鸣声、童稚声是村庄特有的音响,陪伴着农人的朝晖夕暮。
与村庄唇齿相依的是田园。狗尾巴草被涂上青灰色,一条忽隐忽现的小径掩没于草丛。田园黝黑的泥土间白菜生嫩,秀色可餐。田头瓜果架上,丝瓜藤蔓如黑色蛛网,臃肿的丝瓜孤独地悬挂,摇摇欲坠。收割后的稻田稻茬直立,仰望着不远处的稻草人在风中行吟。农妇蹲在田垄,听得见剪刀铲掘泥土和菜根的嚓嚓声响。留守不多的庄稼汉子肩挑一担粪水,脚踩钢丝般穿行在田埂地头,远望不见道路,但野径如蛇,总是穿梭在脚板底下。农人们似乎并不怕冻,而我肩头耸立,双手拢在衣袖中瑟瑟发抖。 何愿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