皂角树

　　□付崇阳
　　县城东部文笔山南麓的山脚下有十几棵两人多高的树，树枝上吊挂着像大扁豆角一样的果实，名为皂角树。
　　上世纪60年代，我老家就有两棵一搂多粗的大皂角树，一棵在院子里，一棵在院子外。院内的这棵稍粗一些，树枝像把大伞一样覆盖了大半个院子，即使下小雨，一时半会也淋不湿地面。树下，夏天是一家人白天吃饭、晚上乘凉的好地方。到了冬天，树上吊挂的皂角随风起舞，在树枝的碰撞中时不时会有皂角落在地上。一家人几乎每天都要捡拾皂角。南院墙外这棵皂角树在树林中间，这里可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们玩耍的好去处，夏天的娱乐活动主要是爬树，看谁爬得又高又快；冬天的活动，一是捉迷藏，二是爬树摘皂角，看谁摘得最多。为此，小伙伴们都没少挨了皂刺的扎。现在我卷起裤腿，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当年那次扎得最厉害的伤痕呢。
　　皂角树结出的果实皂角呈长方形，像大扁豆角。夏天皂角开始长出果实，颜色与其树叶一样，翠绿翠绿的，吊挂在树枝上随风起舞，煞是好看。秋天果实成熟过程中，缓慢的由翠绿变为褐色，最后变为黑红色，在变色的过程中果实逐步坚硬起来。皂角里有皂角豆，大风吹来，皂角豆与周围组织发生碰撞，就会发出呵啷呵啷的响声，如果是白天还不打紧，可到了夜间，还会影响休息呢。
　　皂角由两部分组成，一是皂角肉，二是皂角豆。先说皂角肉。要知道，当年皂角在农村那可真是个好东西。这是因为皂角肉可以作为肥皂使用。那时节，要洗衣裳的大姑娘、小媳妇、老太婆带着皂角和要洗的衣服，成群结队来到河湖沿、水坑边，边洗衣边拉家堂。每位洗衣者跟前都放有一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块，洗衣时要先将皂角泡透，然后将泡透的皂角用棒槌砸碎，使皂角肉全部摊涂在被浸湿的衣服表面，然后边搓洗边用棒槌使劲地捶。你别说，当年用皂角洗过的衣服、被面还真是干净，原来粘染在上面的油泥、污迹会一扫而光。因此，多少年来，皂角深受人们的喜爱。人们栽植皂角树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用皂角，而且集市上还有专门卖皂角的。在我的记忆里，我们家的皂角从来没有到集市上卖过，大都送给了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。院外的那棵皂角树，秋后每逢刮大风，不管白天还是黑夜，都会有人等着拣拾吹落下来的皂角。
　　再说皂角豆。所谓皂角豆就是皂角的果实，其形状像花生仁，外面有一层红色的硬皮包裹。将皂角豆泡透后，剥开那层红色的硬皮，里面就是一层粉皮。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里，这层粉皮可是孩子们渴望的好东西，吃到嘴里咯吱咯吱的，很有嚼头。
　　时过境迁，现在的农村，人们早已不再使用皂角洗衣，皂角肉却仍是天然的工业洗涤产品。皂仁作为中药现在则依然发挥着提神补气的神奇功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