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周衍会
记忆中,我一直觉得场院是母性的,有着洁净面容和宽广胸怀,很乡土,很亲切。麦收时节,孩子们在场院上欢跳、玩闹,是记忆深处一幅美丽而隽永的图画。
“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夜来南风起,小麦覆垄黄。”到了芒种时节,到田野里一瞅,原先大片大片的绿地毯,已变成了金黄色的麦浪,阳光的光芒像金屑涂抹在天地间,到处充溢着庄稼的馨香,醉了人心。
场院,早就碾压平整,光滑如镜,如一位即将分娩的简素女子,等待着那个神圣日子的到来。老庄稼把式早晚不停地往麦地跑,时不时搓一把麦粒,按进嘴里细嚼,嚼完后,闭着眼,沉吟半晌,自言自语道:“可以开镰了。”于是,等待已久的大人小孩,倾巢而出,像欢快的麻雀,落进无边的麦海中。镰刀雪亮的光芒,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,一个个麦个子躺倒在地,成为庄稼人的“俘虏”。
接着,这些“俘虏”就被手推车、地排车、马车运到场院上。阳光明亮,风是热的,树叶上蒙了一层土,筛下一地树荫。有狗趴在那儿,伸着舌头,冷漠地看着热闹的场院。有时,飞来一群麻雀,落在麦堆上,跳来跳去,啄食虫子或麦粒,一见到人来,便轰地飞起,很快又落到另一侧去了……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,都把场院当成了自己的家,它们都是场院的“孩子”。
小孩子们也不甘落后,成群结队地来到场院上,玩各种游戏,在麦堆中寻找蚂蚱、捉螳螂、搓麦粒,玩各种游戏。有时远远地看到马车来了,还会从后面抓住绳子攀上去,被拉上一阵儿,其乐陶陶。或者偷空到饲养室,看大人不在,用火棍在灶膛里掏摸,找寻藏在草木灰中的红薯或土豆,顺手揭开锅盖,抓几把炒熟的玉米粒或黄豆,塞在裤兜里,迅速溜走……更多时候,这些场院的孩子,像风一样跑来跑去,经常碰倒摊晒的麦个子,免不了被忙碌的大人们喝斥几句。
麦子铡去根部摊晒,干透后就开始打场,一开始用牛拉石磙,后来有了脱粒机,效率倍增。小麦脱粒后,才成了真正的粮食,无论饱满或干瘪,它们都是场院最疼爱的“孩子”。扬场时,它们在阳光下撒着欢儿,蹦啊跳啊,丰收后的场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重头戏是分小麦。麦粒晒干后,一部分入库交公粮,一部分被分到各家各户。对大人孩子来说,这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。
麦场的玩童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6月16日 第A3版)
记忆中,我一直觉得场院是母性的,有着洁净面容和宽广胸怀,很乡土,很亲切。麦收时节,孩子们在场院上欢跳、玩闹,是记忆深处一幅美丽而隽永的图画。
“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夜来南风起,小麦覆垄黄。”到了芒种时节,到田野里一瞅,原先大片大片的绿地毯,已变成了金黄色的麦浪,阳光的光芒像金屑涂抹在天地间,到处充溢着庄稼的馨香,醉了人心。
场院,早就碾压平整,光滑如镜,如一位即将分娩的简素女子,等待着那个神圣日子的到来。老庄稼把式早晚不停地往麦地跑,时不时搓一把麦粒,按进嘴里细嚼,嚼完后,闭着眼,沉吟半晌,自言自语道:“可以开镰了。”于是,等待已久的大人小孩,倾巢而出,像欢快的麻雀,落进无边的麦海中。镰刀雪亮的光芒,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,一个个麦个子躺倒在地,成为庄稼人的“俘虏”。
接着,这些“俘虏”就被手推车、地排车、马车运到场院上。阳光明亮,风是热的,树叶上蒙了一层土,筛下一地树荫。有狗趴在那儿,伸着舌头,冷漠地看着热闹的场院。有时,飞来一群麻雀,落在麦堆上,跳来跳去,啄食虫子或麦粒,一见到人来,便轰地飞起,很快又落到另一侧去了……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,都把场院当成了自己的家,它们都是场院的“孩子”。
小孩子们也不甘落后,成群结队地来到场院上,玩各种游戏,在麦堆中寻找蚂蚱、捉螳螂、搓麦粒,玩各种游戏。有时远远地看到马车来了,还会从后面抓住绳子攀上去,被拉上一阵儿,其乐陶陶。或者偷空到饲养室,看大人不在,用火棍在灶膛里掏摸,找寻藏在草木灰中的红薯或土豆,顺手揭开锅盖,抓几把炒熟的玉米粒或黄豆,塞在裤兜里,迅速溜走……更多时候,这些场院的孩子,像风一样跑来跑去,经常碰倒摊晒的麦个子,免不了被忙碌的大人们喝斥几句。
麦子铡去根部摊晒,干透后就开始打场,一开始用牛拉石磙,后来有了脱粒机,效率倍增。小麦脱粒后,才成了真正的粮食,无论饱满或干瘪,它们都是场院最疼爱的“孩子”。扬场时,它们在阳光下撒着欢儿,蹦啊跳啊,丰收后的场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重头戏是分小麦。麦粒晒干后,一部分入库交公粮,一部分被分到各家各户。对大人孩子来说,这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