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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雨,山色有无中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7月05日 第A4版)


  □王庆和
  夏季高温雨水多,下雨是经常遇到的事。初夏的雨,伴着风缓风急,淅淅沥沥的,中小雨多见,还是有点春雨的样子。 “昨夜雨疏风骤”,李清照的这句词写的恰是初夏,精彩极了,以至于让我不由得遥想起北宋宋哲宗年间,客居青州小城18年的她,在1100年初夏创作了这首传世名词《如梦令·昨夜雨疏风骤》: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
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李清照笔下的初夏所见所感的,正是笔者所居住的家乡青州小城呢。一样的城市,一样的季节,不一样的是阅读者,不一样的还有转换了的千年时空。而这,让我又无疑在地域上和空间上添加了一层隔空眷恋,眷恋这位一代女词人的旷世文采与文人风骨。
  下雨来自于上天的恩赐,雨来了就要听雨,而听雨是古人的十大雅事之一,向来为世人所推崇。南宋的蒋捷 《虞美人·听雨》曰:
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。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
  诗人以少年、壮年和暮年的三次听雨入题,感慨家国人生之 “悲欢离合总无情”,如此听雨,心生戚戚然,多了几分沉重感。
  雨水,润泽洗涤着世间万物,是人世上多个雅事的缘起;听雨,让人寄了风声雨声,徐徐而动,雨大听雨哗哗,雨小听叶沙沙,心绪同辗转;透过窗台玻璃,看外面烟雨空一片,楼宇建筑,路道草树,以及路上徐驰而过的车子,偶尔疾行的路人无不迎风沐雨,隐现在窗台玻璃的朦胧里,晕染成一幅幅天然的水墨画。看看天,听听雨,遐想着窗外的一切。眼前的画意诗情包围了五官身心,感觉到整个人一点点的恬静悠闲下去,自然清凉轻松起来。诸事放下,只管多看多想这一方五月烟雨,以及近处远处的青竹摇曳与密林幽深。
  还有一种雨叫雷阵雨,六七月里的天,恰是孙猴子的脸——说变就变,看着无云的天,一转身就几块浓云聚来,又转身风雨雷电,大雨倾盆,再转身云开日出彩虹挂天,这雨来得快去得也急,有时在一条路上,路这边下着雨,路那边却艳阳高照。这时候听雨,思绪不妨走进刘禹锡的唐诗 《竹枝词》里,品味其中的诗情与浪漫,完美解读雷阵雨多情的一面:杨柳青青江水平,闻郎江上踏歌声。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。
  “东边日出”是 “有晴”, “西边雨”是“无晴”。 “有晴”、 “无晴”是 “有情”、 “无情”的隐语。她是一个聪明女子,从最后一句辨清了情郎对她是有情的,因为句中的 “有”、“无”两字中,着重的是 “有”。因此她内心又不禁喜悦起来。这里既写了江上阵雨天气,又把少女的迷惑、眷恋和希望等一系列心理活动巧妙地描绘了出来。听雨,也是听自然、悟人生。看多了,听多了,经历多了,自然悟透了更多的古人智慧和做人处事的道理,所谓看山看水的人生三重境界 (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),皆在江流天地外,山色有无中。
  夏天多彩,身边的故事同样多姿。因此,偶尔冥想一下它们也有别样的美。这里,我冥想近在咫尺的小城垂柳路 (将军山路),眼前放电影一般,春夏秋冬时的四季景色与景致,想象到哪里,心情就应景到了哪里,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的景色,想象出来的同样是美丽:谷静林幽,垂柳依依,树叶婆娑,鸟声振林,车子在机动车道穿梭,行人在非机动车道徜徉……哦,眼见的为实,冥想的自然也不虚,看看想想多姿多彩的夏天,果真都可以这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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