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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,我心中的英雄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7月28日 第A3版)

  □岳立新
  前段时间,母亲告诉我,一向健壮的父亲突然浑身失去知觉被送进了医院。我赶忙请假赶回家。看到病床上满头白发、满面憔悴的父亲,我鼻子一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。
  父亲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困苦,有很多事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应该终生铭记的。父亲年轻的时候本来有一份体面的教书工作,但那时候父亲的薪水连自己都食不果腹,就更谈不上养育一大家子人了。为了我们兄妹三个不至于挨饿,原本教书的父亲只好把书本封在屋子一角,想方设法拼命地挣钱。长年累月地做农活,让父亲不到四十岁就早早驼了背。
  那个年代,在我们这个贫困的小村庄父亲还是 “喝过几年墨水”的文化人。得知镇上的磷肥厂缺一个会打算盘算账的人,父亲就卖掉一仓粮食,买回一个算珠黝黑锃亮的算盘,白天干农活、背诵口诀,晚上就一遍一遍地拨弄着算盘练习,常常一练就是一个通宵,五个手指头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。
  父亲脑子很灵活,虽然没有人教,全部靠自己琢磨和看书学习,但父亲很快就把算盘上那105个算珠拨弄得得心应手,到镇上去应聘时一路绿灯,顺利地成为当时人人羡慕的一个厂子的会计。父亲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每天一大早就赶去上班,经常是半夜踏着星光回到家。幸亏家里有勤劳的母亲照顾着我们兄妹三个。那些年里,隔三差五父亲也会早早赶在晚饭点回到家,给我们每人一个酥脆烫手的火烧,乐呵呵地看我们三个狼吞虎咽,吃得不剩一点渣渣。然后我们一家人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,父亲看着我们做作业,母亲则一针一针地纳鞋底,日子虽然清苦,但也其乐融融。
  父亲靠自己的努力让我们这个贫困的小家有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,家里的各项开支几乎全靠父亲的这份工资。在父亲和母亲的努力下,我们的小家慢慢宽裕了起来。那年,当我们家买来全村少有的14英寸黑白电视机时,一到晚上街坊邻居就挤满了我们家的院子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  把三个孩子都推出农门,是父亲最大的心愿。我们都上学,家里十多亩土地,一年四季都靠父母两人耕种。每年农忙的时候,母亲累得实在支撑不下去了,就经常抱怨父亲当时坚持让我们几个孩子都上学,没人在家替她分担一些农活。父亲总是安慰母亲说,我们这一代这么苦,总不能让娃儿们继续受苦吧?一个贫困的家庭要同时供三个孩子上学,不是说一句话那么简单,生活的压力全都压在了父亲一个人身上。
  1998年,我高中毕业,父亲鼓励我报名参军。临行前,父亲作为到县城为我送行的唯一亲人,站在人群里使劲地挥手。火车启动了,看着父亲的影子越来越小,我才突然想起父亲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了我,他连回乡的路费都没留下。直至今日,我还常常责备自己,脑海中总是出现稍有驼背的父亲蹒跚着一步一步往家走的背影……
  2003年,我如愿以偿提干走进了军校。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。我在军校的第一个假期回家,父亲执意让母亲炒了四个菜,还专门骑车到镇上的烧鸡店买回了烧鸡,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与父亲喝酒,父亲开心的笑容和那句 “老爹有你们几个懂事的孩子,很知足”的话,深深烙刻在我的心里……
  事发突然,一向健壮的父亲这次却毫无征兆的大病一场。那段时间,平时很少能有时间陪父亲的我一直在医院照顾他。为了让父亲放松心情,每天我都会用轮椅推着父亲到医院的小院里散心,那段时间,我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没有和父亲说的话都补上,父亲的脸上也从没有断过开心的笑容。
  在医生的精心治疗和我的陪护下,父亲有惊无险,病愈如初。平凡的父亲永远是儿子心中的英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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