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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白腊树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11月01日 第A4版)

  □时佃书
  村小学里有一棵大树生在院中央。它高挺的主干,如伞的树冠,撒下浓密的树荫,成为我们儿时的乐园。
  村里只有一棵这样的树,我们叫不上名字。这棵树从哪里来?谁种的?无人知晓。每次顺着树干,仰望它密不透风的枝叶时,我心里总会莫名地产生好多疑问。它会结甘甜的果子么?它老了后,会像爷爷一样长白胡子么?
  自从我迈进学校的大门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。它就像学校的守护神,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。我们在树下踢毽子、跳皮筋、丢沙包,玩得大汗小流,痛快淋漓。炎炎夏日,吃过午饭,早早来到大树下,看学长们练“鲤鱼打挺”。那块地方由于常年活动,早已光滑如镜。“六一”儿童节,在树荫下摆几张桌子、几十条凳子,就组成了个接地气的活动场所。我们唱歌、跳舞、说相声,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有一年,我和表弟表演相声,表弟数次忘词。我们窘在树下,脸上发烫,这时老师带头给我们送来了鼓励的掌声……
  大树带给我们童年无限美好回忆,包容着我们的无知、任性和蛮横。我们曾用飞针插过它的树干,用小刀偷偷割过它的老皮,还有人把它当过出气筒,对它拳打脚踢。除了这些恶作剧,没有人给它浇过水、施过肥,仿佛整个学校都把它遗忘了。有一年,冬天特别冷,下过几场大雪,到了第二年春天,很多树木都没有醒来。这时,我们都把目光投向大树。一天又一天,大树终于钻出了嫩芽,一切安好。
  光阴流转,我离开了村庄,到了镇里、县里,又去了外地读书。以后的多年,我渐渐疏远了村庄,疏远了小学里那棵大树。
  2006年,我来到韩店镇一知名企业上班,走进厂区,看到了多年未见但熟悉的身影,一排排树木昂首挺立,英姿飒爽。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请教领导这是什么树?他说,是白腊。白腊树可是咱们的市树啊,很泼辣,种上就活,样子也不赖!再说,白腊树生命力强,长得又挺拔,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,企业种白腊,寓意着生意红红火火,基业长长久久……
  后来,公司不断发展壮大,成立了生态园。园子里面种植了浩浩荡荡几百亩白腊林。每次站在白腊林前,我总是心潮澎湃,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和温暖激荡在心里,让人浑身充满力量。春天嫩芽抽枝,满眼的绿,晃动着希望,给人无限憧憬;夏季绿荫似海,绵延不绝,乘凉散步,鸟啼蝉鸣,也是不错的一种享受;秋天里,风一吹,满树的金黄闪耀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再好的画笔都画不出此时的灿烂;冬天树叶落尽,一个个鸟窝守着北风和飞雪,此时它无暇顾及鸟窝的冷暖,只是默默将根扎得更深,更远……
  在韩店镇工作的十几年里,我早已把这里当成我生命中的第二故乡。我在这里成家立业,结婚生子,就像白腊树那样,将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大地上。
  此时,天空飘起了小雨,望着眼前浩荡汹涌的白腊林,心中百感交集,思绪又忍不住飞回故乡。
  学校的白腊树,我又想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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