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的核桃树

　　□马延明
　　晚间，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，妻子对我说：“吃核桃吗？”我说：“拿两个。”妻子递给我。我取出褐色的果仁，放到嘴里一嚼，香中带苦。我对妻子说：“比我们老家的核桃差远了，那才叫一个香！”
　　小时候，在我们老家核桃树是很少的，全村一共三棵。
　　1972年秋天，老家的房子建成，院墙还没建好，我们全家就从老院子里搬了进去。一天中午，我们村的老书记让孙子给我们家扛来一棵小核桃树。父亲就在北屋门口挖了个坑，种上了，我们时不常地浇上点水。
　　第二年的春天，核桃树枝上竟然冒出了嫩绿的小芽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“核桃树活了！”全家人都欣喜地跑过来观看。慢慢地，核桃树越长越粗，树枝也越来越多。可是，两年过去了，树上也没见长核桃。我听人说，核桃树杆必须用刀子上下划一划，才能长核桃。于是，在一个下午放学后，我偷偷地用镰刀在树干上从上到下划了好几道。心想，明年一定能长核桃了。
　　第三年开春，核桃树长出了嫩芽，娇翠欲滴。大概四月下旬，树枝上开出了一些绿色的小花，一串一串的，像一只只毛茸茸的小虫子。不久，在开花的地方长出了像米粒大小的小青果，我数了数，大概有二十几个，全家人也非常高兴。我一有空就去数树上的核桃，慢慢地，核桃越长越大。六月中旬，趁家人不注意，我偷偷地摘了一个，将外面的绿皮用刀子刮掉，用锤子将硬壳砸开，里面的果仁还是水状。母亲发现了，训斥了我一顿，并说：“核桃要到农历七月份才成熟……”七月底，母亲让我用一根竹竿，将树上的核桃打下，数了数共23个核桃，我迫不及待地将一个脱去皮的核桃砸开，里面的果仁被一层淡黄色的皮包裹着，把皮去掉，里面的果肉洁白如玉，放到嘴里一嚼，脆生生的，香中带点甜……
　　1978年夏天，核桃树的树枝已经很多，在北屋门口的一个枝上出现一个蜂巢，野蜂整天嗡嗡地叫个不停，还不时地飞到家人的头上、脸上，非常讨厌。一天下午放学后，我用一根竹竿想把蜂巢捅下来，可是一捅，蜂巢没捅下来，反而惊动了里面的野蜂，几只野蜂向我直飞而来。我丢下竹竿便跑，可是愣是被一只野蜂给蜇了耳朵，疼得我嗷嗷直叫。母亲回家后发现我的耳朵肿得很大，问我原因，我如实相告。母亲找来煤油，给我擦到耳朵上。说来也怪，一会儿就不疼了，到第二天肿也消了。
　　一连几天，我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，心想，我一定要把蜂巢灭掉。上学时，我咨询了几位同学，其中一位给我出了用火烧的计策。于是，在一个周六的上午，趁家中无人，我把蜂巢点着，野蜂纷纷掉落在地上……可没想到的是，蜂巢是烧没了却也点着了旁边的树枝。幸亏我泼水及时，只有两个小树枝被火烧焦了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　　1981年9月，我考入济南师范学校，离开了家乡。核桃树已经长成碗口一样粗，枝叶也像一把大绿伞，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，树上结的果子也已经很难数清楚。每年在核桃成熟的时候，父亲和母亲总是给我悄悄地留出一些。我回家时，父亲或母亲拿出来，我边吃边和他们聊家常。
　　1997年，核桃树已是枝繁叶茂，树径大概三十五至四十厘米，树冠已经覆盖了院子的四分之一。然而，家里大哥翻盖院落，由于碍事，将核桃树伐掉了。我们真是舍不得啊！
　　离开家乡已经四十多年了，核桃树也已经被伐掉26年了。现在想起来，我们家的核桃树长的核桃特别大，外壳很硬，呈现的纹理宛如自然雕刻的精美艺术品。核桃的果肉很香，放到嘴里一嚼，那真的是韵味无穷。
　　老家的核桃树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段回忆，更是对家乡的眷恋和对亲人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