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心愿

　　□韩红岩
　　每一次想起母亲，心里总会隐隐作痛，愧疚总是纠缠着我。那是源于我的任性，执意要买诗歌集，殊不知那竟是母亲省下了买药的钱。
　　母亲走了22年了。她是一个爱好学习并且心地善良的人，也深知道学习的重要性。母亲总是会说：“只要孩子愿意学习，再怎么穷，即使砸锅卖铁，也要供给孩子上学。”
　　由于姥姥和姥爷去世的早，尽管母亲学习很用功也酷爱学习，还是没有办法完成学业，只好早早辍学帮助舅舅照看孩子。母亲始终坚持学习，一直到恢复高考。有了家庭，有了责任，有了我。父亲家里姐妹多，还要照顾老一辈，杂乱活多。老奶奶又霸道，传统思想老旧，抱怨女人上什么学？就把母亲的毕业证书偷着拿走了，不让母亲考试，害怕母亲考上学离开家。
　　以后的日子里，我经常听母亲背诗词和唱歌，我还跟母亲学会了很多经典老歌。我还问母亲这么喜欢读书，为什么恢复高考不继续上学？母亲就说：“奶奶家这么多人，要干活挣饭吃啊！哪有时间上学，等你以后上学有出息，来完成娘的心愿吧！”
　　那是我五年级的时候，母亲病重。三姨带着母亲去市医院看病。在市医院附近有一个书店，我第一次好奇地走了进去，一本诗集吸引了我的注意。我拿起来看了看，然后就跑出书店门口对母亲说：“娘，我要买这本书！”工作人员紧跟在身后大声喊：“你干嘛？书还没交钱，就拿着跑了？”三姨看见了就斥责我：“把书送回去，你娘还没钱看病呢！”我低头不语，气恼地把书给了售书员。然后三姨带着母亲进了医院，让我在外面看管车子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母亲出来了。她把手里一大把零钱递给了我说：“你去问问，买那本书够不够？”我欢天喜地地跑进了书店，对售书员大声说：“阿姨，我要买这本书。”那一刻，我感觉心情特别爽，仿佛在和阿姨较劲似的。
　　多年以后，我才知道母亲没有做检查，只是买了两盒便宜的药，就匆匆地出了医院门。为此，三姨还大发脾气：好不容易来趟市医院，什么没检查就走了……
　　永远记得那个阴云密布、飘着零星细雨的午后，尽管是农历三月了，天还是阴冷，父亲蹲在屋子一角失声大哭。我并不知道母亲真的走了，还一直哭着摇晃母亲，直到邻居们来帮忙时，我才相信娘真的走了。
　　一本书让我在自责与悔恨中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每一次握住那鲜红的荣誉证书，我都会想起母亲，那一本本获奖证书里都有母亲的生命航标。母亲走了，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，但是母亲的善良和为人始终影响着我，在我的记忆里永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