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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往事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6月07日 第A3版)

  □孙志昌
  侄子高考落榜了,我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你叔我也落榜过。”只不过,我的落榜在当年却是我意料之中的,并不像侄子这般难以接受。
  那时的我一心盼着早点儿出去闯闯,也没好好读书,落榜是毫无悬念的。可父母接受不了,成天唉声叹气,我也只好配合他们作出伤心的样子,免得他们唠叨。
  见我这样,母亲反而不放心,劝我出去转转,找同学去玩,而父亲一句话也不说,还是天天照常出去打工。我一时拿不定主意,要不要显出自己的“真面目”来。那天父亲下班回来,把母亲叫进房间,我决定先去刺探一下“敌情”。
  原来是父亲工友家的孩子考上北大了,父亲眼馋得不行,所以回家就跟母亲讲。我忍不住想闯进去说:考上北大就了不起了吗?我不考大学一样可以让你们脸上有光。正愤愤不平时,却听到母亲讲:“可别在孩子面前讲,他正难过着呢。”父亲长叹了一口气道:“不是怕他听了刺心,我才叫你进来。你说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争气?”之后是长长的沉默。
  我撇着嘴正要离开时,只听母亲说:“我看还是算了吧,别叫孩子复读了,万一再考不上,孩子说不定会怎样呢。”父亲无奈地说:“想让他上大学是为了他好,以后的路要好走很多。在工地上,没读过书的跟着我一块儿搬砖,读过书的指挥我们搬砖,我想着孩子以后要跟着我搬砖,就……”我万万没想到,那个打起我来毫不手软的父亲竟然哭了,为了不想我去搬砖。
  我的心开始乱成了一团麻,本以为父母逼着我读书是为了他们自己光彩,原来不是,我误解了他们。我考虑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上一起床,我就告诉父母,决定复读一次。父母听了又喜又担心。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要读书,他们自然开心,也担心我再考不好受打击。我说:“复读一年,再考不上,我也没遗憾了。”他们这才放下心来,开心地准备我去复读的事。
  我不想让父亲因为心疼我而流泪,而且也给自己一个机会。一年后,我成功了,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,母亲在家,喜极而泣的她给父亲打电话,手一直在抖……
  至今,我常常庆幸自己重走了一次高考路,它让我人生的道路走得顺畅很多。而我最感动的仍然是那天父亲的眼泪,是父亲改写了我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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