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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07月22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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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文史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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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憾是人生常态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7月22日 第A4版)

  □张宁
  遗憾是什么?
  在北宋的词坛上,说起最丑的词人,贺铸当仁不让。他出身贵族,是宋太祖皇后贺氏祖孙,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后裔。他身长七尺,面色青黑,眉毛高耸,形似恶鬼,人送外号“贺鬼头”。贺铸为人豪爽精悍,有侠客之风,他也曾以“北宗狂客”自居。少年时。他便立下了成边卫国、建功立业的人生理想。他在《六州歌头·水调歌头》中写道:“肝胆洞,毛发耸。立谈中,死生同,一诺千斤重。”命运往往不按理想的方向行走,他十七岁,去了汴梁,担任过大宋的公务员—右班殿直,一个管军器库门的芝麻小官。但宋朝重文轻武,他正义耿直,被权贵们排挤,终其一生沉于底层,见异族侵袭而无路请缨,郁郁不得志。“当年不肯嫁春风,无端却被秋风误。”“试问闲愁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”无处不在的愁绪,无处可躲的遗憾。宣和七年(1125年),他离开了人世。蹉跎一生,壮志难酬,报国无门是贺铸的遗憾。
  贺铸离开那年,有一位伟大的诗人诞生了。他文则诗名传千秋,武能挺剑刺乳虎,他是中国文学史上留存作品最多的诗人,他的名字叫陆游。陆游一生风雨,一生诗情,他与表妹唐婉的爱情故事,被后人广为传颂。两人门当户对,都出身于名门望族,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。然而陆游母亲不喜唐婉满腹才华,不喜两人琴瑟和鸣而使陆游不思进取,两年无所出更使陆母怒不可遏。起初休妻后,陆游偷偷将唐婉安置在了新建的别苑里,但很快被陆母发现,逼着陆游娶了个老实本分的王氏。数年后两人在沈园偶遇,陆游写下《钗头凤》“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”,事后唐婉用原调和了一首“欲笺心事,独语斜阑”,伤心欲绝,香消玉埙。陆游84岁,即临终前一年,又做诗怀念唐婉:“也信美女终作土,不堪幽梦太匆匆。”让人感到凄苦不忍多读。爱而不得,放而不舍,求而不能,是陆游的遗憾。
  陆游有个舅姥爷叫晁补之,晁补之的老师是陆游非常崇拜的人,他的名字叫苏轼。苏轼的一生,充满了跌宕起伏,饱经人世间的沧桑。他有与妻子的生离死别: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”有满腹才华无处施展的惆怅: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。”他的一生并不顺遂,虽年少成名,却因直言进谏惹恼政敌,从政40年,有30多年在被贬途中。可是面对一贬再贬,他坦然地说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”海南岛在苏东坡去之前,从未出过进士。他被贬到海南后,海南的第一位进士就是他手把手教的学生,自那以后,海南岛在宋朝这个朝代,出了12位进士。他无论贬到何处,写文章、开学堂、研究美食、研究药物……他心里也有太多的遗憾,但是他不沉湎于遗憾之中,他知足常乐,豁达开朗,尽自己的一切努力,从容面对扑面而来的风雨。
  世间从来没有顺风顺水的人生,遗憾是人生常态。面对遗憾,学会释怀,学会珍惜,明白凡事总要稍留欠缺,才能持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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