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蒜味西瓜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7月31日 第A4版)


  □窗外风
  从超市买回一个大西瓜,天热口渴,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西瓜洗干净,放到台子上,拿起菜刀 “咔嚓”一声切开,西瓜一分两半,红色的瓜瓤点缀着几颗黑瓜子,沙瓤非常诱人,几刀下去,一盘西瓜就切好了。
  拿起一块西瓜,咬一口,甘甜中带着蒜味儿,一下明白过来,做菜的时候,切了蒜瓣炝锅,忘了清洗菜刀,蒜味留在菜刀上,一想到自己做的糗事,忍不住偷偷笑起来。
  小时候的夏天,我们经常吃蒜味西瓜,都是母亲切蒜炝锅以后忘了洗菜刀所致。那时候的母亲要上班,要管理三个孩子,还有一堆家务要做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切了蒜的菜刀往往用完就随手放在案板上。夏天最热的时候,太阳火辣辣地照着,知了有气无力地叫,树叶都被晒得有点蔫了,小孩子不知道热,在大太阳下疯跑,个个小脸红扑扑的,头发丝都被汗水粘在脸上,浑身上下衣服都被汗水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,等到一窝蜂地跑回家,母亲从水池里捞出早已经浸泡了很久的西瓜,湿淋淋地放在案板上,手起刀落,西瓜 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两半,西瓜的香甜带着水的清凉扑面而来,几块凉西瓜下肚,通体舒泰,暑热随之而去,那西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西瓜。
  多年以后我读汪曾祺的文,读到汪老写的: “西瓜以绳络悬于井中,下午剖食,一刀下去,咔嚓有声,凉气四溢,连眼睛都是凉的。”读一读,似乎就能降温,夏天的浪漫就在这井水浸凉的西瓜里。只是不知道汪老切西瓜的刀是不是带着蒜味儿?大蒜在高邮是一种重要的农产品,大蒜也是当地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想必大蒜在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,没准汪老也能吃到带大蒜味道的西瓜。炎炎夏日与飙升的气温相对抗的,除了空调,还有汪老笔下井水浸泡的西瓜。
  可以肯定的是,文天祥吃的西瓜肯定不带蒜味儿,他的 《西瓜吟》里写的:“拔出金佩刀,斫破苍玉瓶。”用金佩刀砍破一个青玉一样的圆瓶西瓜,金佩刀是用来杀敌的,必定不是用来切菜,吃西瓜的快意不亚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,那叫一个痛快淋漓。
  那时候父母单位分西瓜,一分就是一堆;街上到处都是开了农用车卖西瓜的贩子,他们不停地用吆喝来诱惑小孩子,如果实在等不及父母单位分,就自己买西瓜,一买也是一堆,左邻右舍都不是一个一个地买,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地买。西瓜被堆在厨房里,厨房放不下,就堆在我们睡觉的木头床下面,每次想到睡在一堆西瓜上面,就很开心,这意味着随时可以吃西瓜,似乎睡梦中都带着西瓜的香甜味道。
  夏天的炎热让人难熬,西瓜给夏天带来了清凉,而有蒜味的西瓜,才是正宗的夏天味道,才是平常人家的西瓜味道,这味道混杂了夏天的炎热、夏天的甜蜜,还有夏天清凉的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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