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米皮上的童年

　　□谢小白
　　在市场上买回几穗鲜玉米，层层绿衣包裹着，头顶棕色须发，掂在手里饱满结实。我瞅准须发中间处，食指和拇指用力一掐，鲜嫩多汁的奶黄玉米粒便露了出来。
　　俩孩子闻声赶来，跃跃欲试。我乐得清闲，便当起甩手掌柜。只见女儿慢条斯理地一层层撕下那绿衣，每撕下一层便把玩一会儿。最外层的绿衣，饱经日晒风吹雨淋，手感粗糙，率先被她抛弃。里层的包衣，纹理清晰，青翠欲滴，深得女儿喜爱，她由衷赞叹：“好漂亮的青苹果绿。”
　　“像你买的那些信纸，适合在上面写诗。”五岁的儿子在一旁附和。
　　咦，是个好主意，我立马来了精神。加入讨论：“不仅可以写诗，还可以在上面画画呢，还可以做手工。”
　　看着他们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神，我知道是时候来一场非物质文化遗产输出了。家里就有现成的“教材”，我取来飘窗上的蒲团垫，告诉他们这正是别具匠心的非遗传承人用玉米皮编织出来的。还有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用的杯垫、收纳筐、草帽……都来源于对玉米皮的废物利用。
　　女儿听后若有所思，尔后，找来剪刀、胶水、卡纸……在杂乱的玉米皮堆里搞起了创作。儿子也不甘示弱，以玉米皮作纸，在上面恣意涂鸦。
　　毫不起眼的玉米皮竞一下成了孩子们的乐园，在难得的安宁里，我不禁回想起我玉米皮上的童年。
　　幼时，一到秋收时节，我家院子里就堆起了高高的“玉米山”。望着那一堆堆裹着干黄皮的玉米棒子，大人咧开了嘴笑丰收，小孩子们，如我，则唉声叹气，因为那意味着剥不完的玉米，就像我永远写不完的作业。
　　那时农村还没有机械化，播种、收获、日常田间管理，全靠人力。剥除玉米的外衣，赶在秋雨淋漓前，将其晒干晒透，全是一双双手在不停歇地操劳。任务繁重，小孩子也不能袖手旁观，只得耐着性子，坐下来一穗一穗地扒。常常剥着剥着，金黄的“玉米山”就拔地而起了，眼前顿时变得亮堂堂，心也跟着明媚了，那是劳动的欢愉。
　　忽然，一只绿“蜻蜓”扑打着翅膀自我眼前飞过。原来，女儿用玉米皮做了一只蜻蜓，还给她的娃娃做了一件流苏裙。儿子年幼，尚不会写字，但他画出了一个个面目模糊的方块字，还是竖着排版的。他说：“古人就是这样在竹子上写诗的。”
　　看着他们一脸的自得和陶醉，我不由得感慨岁月的变迁。其实不只是女儿，就是现在乡村的娃娃，也不消为剥玉米而伤神了，偶尔地，他们也会在玉米皮上找点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