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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又少了一位好人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11月01日 第A3版)

  □李培乐
  杜维家走了,悄悄地走了。他曾经说过要将寻亲的经历写成剧本、退休后要服务社区,可是他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58岁。认识他的人出奇一致地评价: “一个好人,一个热心肠的人,一个闲不住的人。”
  认识杜维家始于为长清马岭六烈士寻亲。当时,我们一起忧心忡忡、焦急万分地为烈士的回家之路奔波、找寻、求证和推动。整个过程中,维家的执着、不抛弃和不放弃,让人心疼,也让人感动。
  难以忘记2021年4月,我们一起走街串巷,在马岭村这个曾经深藏于大山的小村里,挨家挨户去找寻当年的见证者。村里的关帝庙得益于交通闭塞,现在依然保存完好。村里的老人一致指认,埋在村头的六位烈士当年被战友先是抬到了关帝庙,然后由村民打造简单的棺木埋葬,并且植松柏为证。本来每个墓碑前都有木质的牌子,写着姓名和籍贯。村里老人李开岭介绍,后来国民党又打回来,拔掉了所有的牌子。就这样,尽管70多年来老百姓都坚定地认为这是烈士墓,可是如何证明却成了世纪难题。
  走访是第一步,获得了如此多的信息,让杜维家信心大增。可是,本以为的顺理成章却布满了坎坷。需要找到相应的文字记录,需要证明他们是烈士。可是,70多年过去了,除了口口相传,想找到文字资料何其艰难!党史、地方志各种可能想到的资料,杜维家都去挨着查找,甚至去档案馆查找了30多万条的烈士名录,可是没有一条指向这个闭塞山村的六烈士。
  始于工作,终于人品。从2021年4月之后,我们经常联系,分享无名烈士寻亲的点点滴滴,为每一步的前进而欢欣鼓舞,为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幸福流泪。
  如何证明?仿佛是一个紧箍咒,让大家无法摘下,也无法解脱。放弃可能是最轻松的选择,可是总心有不甘。好在柳暗花明,DNA技术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。在盼望出结果的日子,杜维家心潮澎湃,特别是当他们去阳信县找到范玉章烈士的时候,大家脑子都懵了。2021年10月奇迹诞生了,这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。“找到了,确认了,太好了。”我难以忘记当时杜维家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。
  拿到那张烈士证明的时候,我们好几个人都眼眶湿润了。不容易,真的不容易,这一纸证明的背后,凝聚着多少日夜的盼望。烈士家人的第一次祭拜,几乎全村人都来了,大家都为烈士庆幸,都为找到烈士的家人而高兴。但这个时候,我们看到的杜维家总是忙忙碌碌,不停地找位置去拍照、拍视频,记录下所有的一切。不时地他还要做各种的对接和联系工作,在现场总是看到他不知疲惫的身影。
  那个大雾的早晨,我们一起乘车,在能见度几十米的高速上艰难行进,目标是阳信革命烈士陵园。当我们一起庄严地站在陵园广场送别烈士,看着烈士入土为安时,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  我采访杜维家的时候,他总是不愿意介绍自己所做的努力,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。因为我在一篇稿子里提到他的名字好几次,他这样回复,“写得太棒了,谢谢你。我的名字出现得太多,应该是大家的共同努力。”可见他的高风亮节。
  对很多人来说,此事就是圆满的了。但是对于杜维家来说,还有一份执念,他在为另外五位烈士奔波,他们的家人在哪里,他们可不可以被认定为烈士呢?他想尽办法去推动,想尽办法去证明,但是现实总是那么的无奈。但最终,又是柳暗花明。2023年7月31日,在社会爱心人士的推动下,在有关部门的担当下,剩余的5位马岭烈士终于安葬于长清烈士陵园。
  2024年10月13日深夜,我突然接到杜维家离世的消息。深感震惊、痛心,怎么可能?毕竟我们6月份刚联系过,那时他还热心地帮我介绍熟人。可是,转眼间就已经是天人永隔。接到消息后,很多亲朋好友都赶了过来,大家都是泪眼模糊,“太可惜了!”“这么一个好人……”
  维家兄,一路走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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