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和真诚是底色

　　□杜东平
` “岁月的断篇残简里有没有一株植物，在被记忆之光照亮的一刻，摇曳出某个字迹的阴影——它此时就站立在你身边，一棵矮瘦的、披满鳞片旧衣的孤独柏树，如一位沉默的老者，僵硬地守候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诀别……”这是王川散文集 《灵岛之约》（《季节之遇：告别或启程》）中的小片段。每每读王川散文，我总被震撼到——文章的高远立意、文中高密度的知识点、宽阔驳杂场域的细腻描写、优美别致的语言，都会引发我的感佩和沉思。
　　《灵岛之约》出版前，我就读过王川不少作品，现又读完了《灵岛之约》全部，有的文章是重读。震撼之余我在想：这样的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呢？得跋涉多少路途？得读多少书？得耗费多少精力构思？得有多么独到的认知才能写出来？
　　王川散文的精彩之处比比皆是。如在《寻找山之丰饶》中：“沂山内敛着它的光芒，只会为你的虔诚打开它时空深处的丰饶，并照亮你的寻找。”《灵岛之约》：“匆促的脚步下，时间流逝；无人的等待中，时间停息。而一切只在静止时打开。”
　　王川散文内涵极其丰富，须慢读才能品出其中深义。正如山东省散文学会秘书长王展赏读《灵岛之约》时写到：“读懂这部散文集……可称得上是一次有难度的阅读。若你能认真读完、读懂这本书，一定会是一次不同寻常的发现，对于读者与作者，都是美美与共的幸福。”
　　王川爱读书，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中断阅读。书对他来讲几乎等同于生命本身。唐诗宋词、中外名著包括哲学等，他都涉猎。故而他的文章才呈现出那么丰厚高深的内涵。
　　王川的散文是诗性的、独特的，也蕴含着哲思与禅意。王川也一直在读佛学，这在文中时有体现——《季节之遇——告别或启程》：“光束之外一无所见，好似在证明所见之外尽是虚空、所见之内亦非实有。”
　　《灵岛之约》不同于普通游记，它是作家“生命体验、追忆、吟诵、沉思的见证”。王川的散文属于“大散文”，这“大散文”非单指文体之大，而是呈现人的心胸之大，是写作者的精神气度所匹配的文字吐纳能力之大。在王川文字里，可以读出浓浓的自然山水情怀，读出宏阔的历史况味，读出汪洋恣意的情感，却又毫无张扬之意。
　　王川的散文是精彩的、令人震撼的，然，其底色和它所呈现的基调却是真诚谦和的，一如其人品。他在作品中真诚表达自己的认知，绝不一味地无厘头赞美。《西子故里记》中写到越王勾践时：“其过人的毅力值得学习，却未必值得去真心爱戴”“我来诸暨，非为勾践，只为西施”，还写到：西施，是中国女性史上一个最美丽又最悲凉的文化符号。
　　作家若没有谦和真诚的人品，没有诗意的生活态度，没有远离物欲的思维，是没法做到人文统一的。“……存在的诗意，更是一种生活态度，无论面对多少忧虑、怀疑、对抗、矛盾、反思，都要始终保持真诚、坦然与纯粹。‘诗意’最排斥虚假、虚伪。”王川曾如是说。
　　王川的文学造诣很深，但他始终很谦虚。《灵岛之约》出版后我祝贺他时，他低调地说：“书出来了，就过去了，随便读读就行。”但我读完《灵岛之约》后，心中一直充盈着感动与叹服，也总想表达点什么，但又觉得自己的文字水平和王川相差甚远，心存忐忑。不写，又感觉对不住这么好的书，遂写下这些拙字表达一下内心感受，以虔敬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