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

首页
>媒体矩阵 >山东工人报
  • 微信矩阵
  • 山东工人报
  • 职工天地杂志
返回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分享

线上一只鸟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5年05月14日 第A4版)


  □星袁蒙沂
  到院中开车,回眸小广场,已夷为平地。视线向上一扫,一只鸟正停在一根悬空的细电线上。定睛看,是一只斑鸠,一只孤独、落魄、焦急、无助的斑鸠。
  我的思绪,立马落到斑鸠身上。`
  早晨上班时,院子里多了一辆大卡车,大卡车上有一台挖掘机。附近正在修路,我以为那车就是到院子里暂停一会儿的。管事的说,车辆不能停在楼下,得停到别处,楼下北面的小广场得挖掉,好像要建楼,建成输液大厅或儿科。
  大概八点半,透过办公室北侧楼道的窗户,挖掘机挖地毁树的声音传来。“咔嚓”“咔嚓”声中,那些两三米高的绿植,轻轻松松被砸断或连根挖起。长了几年的黄杨,在挖掘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,几乎等同于无物。只有那棵长了几十年的女贞子树,挖起来稍微费劲。挖掘机没法把它整棵挖出来,只好边挖边拍砸,断枝毁皮遍体鳞伤后,最终掘出。
  嘈杂的声音,吸引了我的目光,瞅了几眼后,再次移步科室。那处小广场,其实也算不得广场,顶多算个大花坛。大花坛被中间的一个石桌、几个石凳和一条南北小道分割,还在其地面上铺设了大理石板,靠边处安装了几个简易健身器材。这样一来,空闲时,或过往人员,可以过去坐坐,打发点儿时间。
  除了那处既可以称之为花坛又可以叫做“小广场”的地方,狭小的院子里,只停车都常年拥堵,病人多时,甚至根本没地方停车。那处地方,可能是剩下的唯一可以被再次他用的地块。挖掉小广场,挖走所有植被,建起两层、三层或四层的病房楼,也许更符合当前医院的发展需求。在这样的大形势下,几棵树,是无法抗拒的。
  中午吃饭时,听一个同事说,挖掘机挖掘小广场时,一个站在现场的同事捡到四只小斑鸠,都死了。小斑鸠的死,可能是个偶然,估计都是摔死的。假如不毁坏植被,鸟巢就不会跌落下来,小斑鸠就不会死。也可能,小斑鸠早就已经死了,之前没人清理那处小广场上的杂乱植被,所以未被发现。
  早晨到单位时,那处小广场上的植被,全都还是活的,且活得好好的。中午时,那儿已经乱糟糟的,断枝落叶,碎石泥土,一堆堆一片片;下午下班,从那儿经过,杂乱居然不见了,水泥地基也已打好。效率是真的快,可那处绿色没有了,多少有点儿惋惜。
  打开车门回眸的一瞬间,孤独在小广场上方电线上的斑鸠,触动了我的神经。它无精打采的,显得很是失落。我不知道它是因为家园被毁还是因为子女不在,总之,它没有原先的那些绿植栖身了。它当然不可能一直蹲在电线上,它只是恋恋不舍,只是一时有些无助和不知所措。它终究是要离开的,就像小广场。有时候,它们的命运它们自己无法左右。
  上车前,我的思绪一时僵住。那只鸟有些可怜,但我却爱莫能助。掏出手机,躲开下午西面的直射阳光,我给那只鸟拍了一张照片。小广场北侧的家属楼和南侧的病房楼之间拉有一根电线。鸟儿蹲在高处的电线上,背景是蓝天白云,还有刺眼的阳光。
  幸好,小广场东侧和南侧的几棵大法桐树不碍事,没被砍杀。我的手机,选了个有树遮挡光线的角度,拍下了那个场景。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拍,可就是忍不住拍下了。
  小广场没了,医院里唯一的花坛没了。等新楼建起,整个院子里,只剩下几处裸露的水泥地面和数栋或大或小或高或低的大楼。医院里的绿,就只有那几棵大法桐树了。少了小广场,少了花坛,多了一栋新楼,院中的建筑,显得更加挤了。
  不晓得,线上的那只鸟在想什么;不晓得,它会在线上停留多久;不晓得,作为一只普通的斑鸠,它该去往何方。现实中,小广场已经没了,无法也不可能还原。
已复制链接,请先通过微信打开,
再分享文章
确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