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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传承的永恒价值

——纪念恩师朱本轩先生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5年05月16日 第A3版)

  □崔志亮
  我的大学老师朱本轩先生,去年除夕上午突发心梗,不幸辞世,享年九十岁。得知噩耗,心生大恸。
  当时,我和妻子在深圳陪孩子一起过年。微信上,王恒展老师一则消息说,要约一位记者写篇纪念朱本轩老师的文章。我心中登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正值春节期间,不敢贸然去打扰师妹朱秋华,直至看到师兄李宗刚发表悼念恩师的文章,才相信朱老师真的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  去年霜降以后,我又给朱老师快递潍坊萝卜。一天傍晚,突然接到朱老师的电话,他说,萝卜收到了,和往年一样,又脆又甜。还说我年年挂念着他,表示感谢。我说,比起您对我的指导与关心,这不算什么。我又说,等明年暑假我退休了,专程去山师大看望您。谁能想到,老天竟然让我这个愿望永远都无法实现了。
  大三时,朱老师来给我们开中学语文教学法的课程,我才认识他。他中等身材,体态微胖,一身灰色中山装,国字型脸上架一副深棕框眼镜,讲起课来中气十足,脸上带着慈善的笑容。
  我跟朱老师交往密切,得益于他到济南一中指导我们实习。我们小组六人,我是组长。我在耿文波老师班里实习,正好要讲夏衍先生的《包身工》,教案写好了,送给朱老师过目。朱老师说,教学思路没问题,教学设计也没问题。他知道我的三笔字也没问题,只说板书设计一定要精到。我第一次登上讲台,面对课堂上那么多学生,那么多双眼睛,兴奋不见了,紧张却来了。朱老师课前指导的激发学生兴趣的导语,我竟然张口忘词了。我扫一眼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朱老师与耿老师,他们的目光里充满着对我的鼓励与期待。我鼓起勇气,照本宣科起来,也大胆起来,竟然忘记了和学生互动的环节;偶尔的提问也显得生涩,整堂课几乎是我在唱独角戏。下课前十分钟,我还在滔滔不绝,忽然瞥见耿文波老师打出了暂停的手势,我更慌乱了。一堂课下来,竟漏下布置作业的环节。就这样,指导老师评课时,朱老师指出了课堂上的所谓微瑕,对我的备课、教态、板书等等,还都给予了许多的鼓励与鞭策。
  还有一次,朱老师和我聊起一个很私人的话题。我真的没想到,到济南一中实习的第一天,我就被济南一中的校长盯上了。我长相有些 “着急”,面色黝黑,特别显老成。其时,我身穿一件山工同学赠我的藏蓝色工作服,搭一条黄军装裤子,脚穿尖头黑皮鞋。这还不说,我当时还有络腮胡子、“爆炸头”。那校长就找到带队的朱老师,问我是不是社会青年混进大学的?烫发这行为影响教师形象,会带坏学校风气的,这是很严肃的问题。后来朱老师单独约谈我,微笑着对我说,当老师的着装要朴素端庄,胡子还是剃掉吧,头发也别留那么长;至于“爆炸头”,他跟那位校长作了解释,不是烫发,是自来卷。后来,实习顺利结束,实习成绩我竟然还得了个“优”,想必一定是朱老师对我的错爱吧。
  毕业后我分配到高密师范工作。1990年,学校和山师中文系合作,办了一个大专班。教过我的大学老师轮流到鲁中平原的一个小县城上课,负责接送老师的光荣使命就义不容辞责无旁贷地落到我身上。朱本轩老师便是当时的授课老师之一。这段时间,我经常骑着大金鹿牌自行车到高密火车站迎来送往。高密师范两年,我和老师们住在同一排平房里,课余时间,我跟大学老师们讨论问题,向他们请教教育教学的前沿问题,比在大学期间又加深了一层特别感情。
  后来,每当我到济南出差,总会去看望朱老师。朱老师总是亲切地注视着我,嘘寒问暖。我向他汇报我的生活与工作近况,他在满意的同时,总也不忘鞭策我继续前行。
  再后来,我一直忙碌在潍坊一中的教学一线,很少有时间去看望朱老师。开始是书信来往,后来是电话联系,再后来是微信聊天。快递业发展起来了,每当潍县萝卜上市时节,我也总忘不了快递箱萝卜给老师。如今老师驾鹤西游,我还能怎么办?只能默默感恩,默默想念了!
  恩师桃李满天下,而我从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教师节那天,踏入山师大的大门起,就立志做一名合格的中学教师,如今从教庶几三十六载,传承师教,也可以说桃李满天下了。恩师当含笑九泉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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