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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07月04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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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书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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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丑毋媚说傅山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5年07月04日 第A4版)

傅山草书轴


  明清之际,书坛上出现了一位怪异的典型——傅山 (1607—1684)。他在 《作字示儿孙》诗注中谓: “宁拙毋巧,宁丑毋媚,宁支离毋轻滑,宁直率毋安排。”此语虽是宋人陈师道 《后山诗话》 “四宁四毋”的改版,但议的不是诗歌,而是书法。此语目标明确,就是对着大名鼎鼎的艺术人物赵孟瞓而发的: “予不极喜赵子昂,薄其人而遂恶其书,近细视之,亦未可厚非,熟媚绰约自是贱态,润秀圆转尚属正脉,盖自 《兰亭》内稍变而至此与时高下亦由起运,不独文章然也。”傅山鄙视赵孟瞓改仕元朝的奴才人品,赵孟瞓主张书法要 “巧媚”,傅山则 “宁丑毋媚”,于书法史上造一声震古烁今的轰然巨响。
  傅山绝对是看准了当时书坛的弊端,思考成熟以后,才大胆抛出这 “四宁四毋”论的。元明时期,以董其昌、赵孟瞓为首的书家群体,大力倡导 “书道只在巧妙二字,拙则直率而无化境矣”,形成一个妍媚绵软的书风系统,以致后来蜕变为抹杀个性、毫无生气的馆阁体。傅山贬巧扬拙的目的,并非提倡书法的丑学,而是面对巧媚之弊愈演愈烈的明初时风,毅然独立的纠偏与阻止,只是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下去看傅山,我们才会感觉到他的深刻。
  傅山习书自述: “余弱冠学晋唐人楷法,皆不能肖。及获赵松雪墨迹,爱其圆转流丽,稍临之,遂能乱真。已而自愧于心,如学正人君子,苦难近其觚棱,降而与狎邪匪人游,日亲之自不觉耳。更取颜鲁公师之,又感三十年来为松雪所误,俗气尚未尽除,然医之者,推鲁公 《仙坛记》而已。”在这里,我们看到赵孟瞓的唯美主义与颜真卿表现主义的尖锐对立,亦了解到,傅山学书是走过一段很长弯路的,赵孟瞓 “浅俗”的书风竟耽误了他三十年的时光。
  纵观傅山的书法,最为擅长、亦最能体现他 “四宁四毋”论的则是行、草书,尤其是狂草,挥毫运笔,重真性情,强调气势,放纵不羁,与明代大草如徐渭、王铎等稍相接近,但在磅礴大气上则更胜之,盘龙舞虺的线条缠绕,带笔和实笔一样粗细,取消了点画的顿挫,给我们以强有力的动势视觉感受。傅山草书,大凡认真书写时,还基本保持着字架的结构合理性与美感,而一旦狂放起来,线条的流走在腕下则近于失控的状态,一缕缕,一团团,即如清人宋曹所谓: “若行行春蚓,字字秋蛇,属十数字而不断,索结如游丝一片。”在正统的书家眼里,傅山的草书真是丑到极致了;而傅山宁要如此,也毋巧媚,反叛到底,与绮罗香泽之气决裂。
  历史证明了傅山的意义。他追求博大、恢宏、奇崛、肆张、拙重的笔墨意趣,追求外表不浮华的美,但内在则深沉厚重的美学境界,这种审美观念,长期以来,或明或暗地一直左右着艺术历史的进程。虽然我们还不能说傅山是清代碑学派的先驱,却相信傅山的观念与艺术实践,是书法审美史上的一大转折,对于碑学书法的兴起,有着重要的启发价值。
           马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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