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下的编组列车

　　本报记者 王瑞良
　　本报通讯员 张林 李峰
　　8月上旬，骄阳似火。位于济南西部的济西铁路编组场，一辆辆货物列车或穿梭而过，或在轨道上依次排列等待下一个“旅行”编组。
　　偌大的编组场，没有任何遮挡物，被太阳烘烤得像个蒸笼，灼热的空气在铁轨上翻涌。沿着轨道望去，一节橙色的火车头停在不远处，这种机车用于铁路货车编组作业，被称为“调车机”。
　　抓着有些烫手的机车把手，爬上火车头，进入司机室内。调车司机刘宝泉和肖诚分别坐在对角，面前各有一个文件夹，夹着一叠调车作业通知单，“下面我们要干的这一钩有51节车厢，包括29个空棚车、22个空敞车。”肖诚从通知单的代码和数字中读取到作业内容。
　　“起动!”随着一声平调指令发出，肖诚从电台中接收到后续调车指令，向刘宝泉复述。随即，他转过椅子，和刘宝泉面向相同方向，通过机车侧窗观察前方情况。“白灯好了。”铁轨旁的信号机给出允许通行的信号，刘宝泉推动手柄，机车缓缓向将要连接的车厢驶去。“限速10公里。”肖诚报出下一个信号。所有接收到的指令，都经过两名司机的双重确认。
　　在两名司机配合下，调车机平稳行驶在铁轨上。“停车！”肖诚说出指令，刘宝泉操作列车减速停车，“停车”的平调指令也随即传来。“这就是调车司机的绝活。”刘宝泉在调车队工作5年半，此前是担任长途火车队机车司机，已经是一名调车老手，“我们不是机械地等着执行指令，而是预想下一步推进的指令，主动进行调车动作，避免安全风险。”在调车员的引导操作下，前方的车辆精确对接调车机车钩。刘宝泉转身确认后方信号，将调车机倒车，带着车厢到指定位置。
　　指令不断传来，刘宝泉和肖诚又开始了下一钩的作业。小桌上放着的水，两人几乎没顾上喝。即使空调在运转，靠近车窗仍能感到室外的高温，操作中需要反复转身、起身，两名司机额头上也渐渐沁出了汗珠。
　　“我们就像高速运转的齿轮，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。”国铁济南局济南西机务段运用一车间调车队支部书记张秉升介绍，济西枢纽是山东省最大的铁路枢纽，也是全国铁路货物运输网络中的关键节点，六大编组场上，京沪、胶济、邯济铁路多个方向的货物列车集中到达、解体、编组、发出，进入暑期以来日办理货物列车最高峰达2.2万辆。
　　在调车司机的操作下，一节节铁路货车精准送达指定股道，按照去向和用途重新“组装”在一起，肖诚打趣地说，“我们就像在编组场上送快递”。以刘宝泉和肖诚所在的5场为例，这里有33条股道，调车司机需熟记每条股道的分布、不同车型的操作规范。带着数十节车厢在股道间穿梭，遵守各种指令和信号并控制好车速，精神必须高度集中。
　　调车作业不仅强度大，更考验技术与经验。与长途列车不同，编组场内调车司机需频繁接收信号，每10米到几十米就有一个信号。“我们靠‘眼看、耳听、心预判’作业。”肖诚告诉记者，眼看信号机和现场情况，耳听调车指令，心里要预判下一步操作。
　　编组场上的列车川流不息，调车司机四班倒，24小时作业。长期在四五平方米的司机室里面坐立起转，循环往复，让许多调车司机腰酸背疼。
　　“现在司机室里增设了新装备，比如司机操作台上能看到的调车防护系统显示屏。”“95后”调车司机于小斐2020年加入调车队，他希望充分运用新技术为司机“减负”。他总结提出的工作法，利用调车防控系统数据提前预判距离，合理控制车速，在保证安全的同时让火车头最大限度地行进。“跟我们配合的调车员都“挂”在车外，这种天气隔着手套也能摸到车是滚烫的，我们提高效率，也能让他们挂在车上的时间少一会儿。”于小斐说。
　　当夕阳的余晖洒在编组场上，编组场内的气温稍稍降了些，调车司机们汗珠还是挂在脸上不肯散去。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声音飘向远方，一趟趟列车经过他们的“穿针引线”，整装待发，即将奔向下一个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