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置区里的“活监控”

　　□孙玉莹
　　“干成这样就走？”齐鲁石化公司烯烃厂芳烃车间第三抽提装置平台、芳烃车间值班长张贵峰生气地指着刚刚切割完的护栏，对施工人员说， “要及时封闭管理，消除安全隐患。”额角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 “突突”直跳。
　　“假如有人路过，稍微大意些，就能掉下去。”张贵峰的吼声在闷热的装置区炸开， “工完料净场地清，把垃圾袋、塑料瓶收集起来，零件摆放好，文明施工。”就因为这股子 “较真”劲儿，大家私底下都笑称他是 “活监控”，谁也不敢懈怠。
　　装置检修现场像密不透风的蒸笼，空气像团湿棉絮，蒸腾的热气顺着裤脚往上窜。张贵峰逐个平台、逐个细节仔细检查。
　　第三抽提装置现场，张贵峰发现几名施工人员没有佩戴防尘口罩，就准备开始施工作业。
　　“你是怎么监护的？”张贵峰的声音带着点未平的喘息，对正在逐条检查除锈作业票据的青工王洪说。
　　王洪的肩膀颤了颤， “我刚才检查了，可没想到签字的工夫施工人员就开工了。”王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　　“刚才我手心里全是汗。”张贵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王洪叹了口气。抬手抹了把脸，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滚落，在下颌处悬停了片刻，最终砸在早已浸透的工装上。“监护人的肩膀上扛着的是安全责任啊！”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， “防护工作做不好，万一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　　望着王洪红彤彤的眼睛，张贵峰想起自己刚当监护人那会儿，也遇见过这种 “防不胜防”的违章，当时师傅也是这样盯着他的眼睛，把安全规程翻得哗哗响。他语气不由得一软， “签字时，先别着急落笔，仔细观察安全措施是否落实到位。干咱们这行的，做好每一件小事，才能确保不出一件大事。”张贵峰语重心长地说。
　　“再生塔保温作业人员防护不到位，已提醒整改。”“建设公司安全带缓冲包使用不规范，已提醒整改。”班组工作群里热闹非凡，在张贵峰的带动下，现场监护人员及时制止违章，并在群里报备。
　　“今天身体好点了吗？”午饭时，张贵峰在更衣室的角落悄悄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。
　　“没事儿，别担心。昨天和儿子视频，他还念叨你呢，想让你周末去他学校看看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的简单回复。
　　“检修哪里有假期。读研了还黏人？”话刚说出口，张贵峰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他其实很想儿子，那天下班还跟同事开玩笑，说当年的小屁孩一转眼就长大了。
　　装置如铅坠般沉在肩头，家事似游丝缠绕指间。张贵峰心上始终扯着几根弦，一根绷在蒸馏塔的塔盘间隙里，一根系在溶剂再生塔的吊装索具上，还有一根轻轻搭在班组青工摊开的图纸边。这些牵挂坠得他步履沉沉，却又在胸腔里焐着股股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