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晨曦

　　□苏良进
　　当雄鸡的第一声啼鸣划破村寨的寂静时，我正站在二层楼的晒台上等待黎明。十二月末的山风裹着松针的清香掠过耳畔，远处黛色的山峦还浸于墨蓝的天幕里，东方天际那一抹极淡的鱼肚白，像宣纸上第一笔水墨。
　　当第一缕金光突然从山坳间跃出，整个村寨仿佛被施了魔法。青瓦木楼的轮廓渐渐清晰，屋檐下悬挂的玉米串与红辣椒在晨雾中微微晃动，反射出温暖的光泽。
　　村口老枫树下，几个穿蓝色校服的孩子正用粉笔画新年倒计时。13岁的阿依握着半截粉笔，在“3”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鼻尖沾着的粉笔灰在阳光下看得分明。她仰起脸时，朝阳正照在她清澈的眼眸里，映出枫树枝丫间漏下的金色光斑。
　　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向镇子，晨光已铺满整条街道。李大叔的杂货铺卷帘门 “哗啦”一声升起，他搬出梯子仔细擦拭橱窗，玻璃上“元旦快乐”的红色剪纸在擦拭下愈发鲜亮。货架第三层新摆上的笔记本旁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写着“给小敏买的新年礼物——要考出好成绩”。街对面的早餐摊飘来豆浆香气，老板娘将热腾腾的油条递给穿工装的师傅，塑料袋上印着的“2026年”字样在蒸汽中若隐若现。
　　在镇中心的文化广场上，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们正在挂彩灯。大学生村官小林踩着人字梯系彩带，羽绒服拉链没拉严，露出里面印着“乡村振兴”字样的T恤。阳光恰好穿过彩带缝隙，在地面投射下流动的彩虹。
　　穿过镇街来到中学，教学楼顶的国旗已在晨风里舒展。教室里的灯亮着，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被呵气融化，露出里面埋头刷题的身影。操场角落的器材室旁，体育老师带着几名男生安装新年运动会的横幅。当朝阳升至竹竿顶端，整个世界已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。村寨的炊烟与城镇的车流交织成流动的晨曲，校园的琅琅书声和广场的欢笑声谱成了新年序曲。卖早点的阿姨将热包子递给环卫工，服装店老板在橱窗贴上“新年焕新”的海报，晨跑的中年人对着朝阳伸展手臂，每个平凡的身影都在晨曦中焕发着生机。
　　我站在横跨镇河的石桥上，看朝阳在水面铺就金色大道。远处山腰处，新建的光伏电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，蓝色电池板反射的光芒与天空连成一片；河岸边，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正架设新的桥梁护栏，他们身后的施工牌上，“2026年1月竣工”的字样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