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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01月14日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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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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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雪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6年01月14日 第A4版)


  □崔忠华
  今年的天气特殊,冬日胜过艳阳天,小麦无休止地生长。农人急盼一场冬雪,安抚过度兴奋的麦田,让它们尽快安然入睡。
  近几天气温骤降,终于听到北风咆哮,看到流云厚积。风刀刺破天空,揉碎白云,第一片雪花飘然而下。它扮一身素装,圆润丰满;它借一袭圣洁,衣袂飘飘。它气定神闲、亦步亦趋地悠然自得,乘风而至。
  雪花渐多,似柳絮飞扬,如荻花飞散。它们互相招呼着,一会儿相互追逐,一会儿相互拥抱;一会儿旋转着跳舞,一会儿独自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初落的雪花含情脉脉,轻轻地亲吻大地,瞬间化作一抹相思泪。经历春夏秋冬的思念,在北风弹奏的乐曲中流淌。不历经年,哪有这般的爱恋?不经风霜,哪有如此的迷恋?
  有的雪花悬挂枝头,虽近在咫尺,却始终望眼欲穿。她们前赴后继,厚积薄发,终于牵手枯叶潇洒飘落。只是孤单,并非凌乱。
  一时间天空变得迷迷蒙蒙,鹅毛大雪洋洋洒洒,纷乱中画笔随意描画,涂抹得大地洁白无瑕。没有人躲避,任由雪花装扮。顶一头白雪,赴田间地头,依附在眉毛上的那枚雪叶抖动,它在笑看瑞雪丰年。云低暮薄,雪疾风舞;素雪绕空,银花眩海。铅灰和乳白搅动,千里如此,万里如此。
  青苔不语,小巷深沉,飞雪便是好日子。缥缈的炊烟中弥漫着水饺的香气,不知谁家在庆祝这场雪。爽朗的欢笑声穿透屋顶,乡村的快乐很简单,这也是几千年的真实传说。
  灯息窗更明,霜雪映满天。碎玉积重,雪厚竹断。那声“噼啪”惊醒睡犬,几声狂吠更让雪夜万籁俱寂。竹林边那棵红梅,已看不到花的颜色;墙脚下那朵紫丁,已淹没得全无声息。
  恬淡了一弯灯火,澹泊了几家柴门。室内的红泥小炉,蒸煮着绿蚁茶香。半夜,覆盖枯败的痕迹,斩断秋日的愁容,整个世界银装素裹。
  晨起雪霁,云清日淡。屋檐下的冰凌融化了冬日的寒冷,阳光中折射出农家小院除雪的身影。
  走在如玉的雪地上,发出 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音,这属于隆冬的音乐,如同生命的交响曲,越是寒冷,越是坚强。它从小巷中穿出,不断地向前延伸,从未停止。
  路边树木“梨花”烂漫,“芦花”飞溅。握一把雪团,掷向远方,欢乐挂在树梢,与鸟雀一同四处飞溅。
  第一场雪不仅堆砌了旧时光,还装扮了季节,幸福了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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