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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瞎子说唱图》中的悠悠乡愁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6年01月23日 第A4版)


  清代宫廷画家金廷标,字士揆,浙江湖州人,其父金鸿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。他自幼跟父亲学画,擅画人物仕女,兼能花鸟和山水,白描尤工,亦能界画。他创作的《瞎子说唱图》展现了乡村文化生活的情景,描绘了乡村生活的和谐与美好,反映了村民对文化娱乐的向往和追求,情趣盎然,乡愁悠悠,是一幅精妙绝伦的画作。该画现藏于故宫博物院。
  《瞎子说唱图》为立轴,绢本,设色,纵88.5厘米,横62.2厘米。画家以细腻的笔触,生动的构图,巧妙地展现了农闲时节江南乡村说唱的生动场景。我们看到的是村头田野,水泽江汀,水草茂盛,绿树成荫,小桥流水,一幅清新恬淡的乡村景色。在一棵大树下,一位盲人坐在粗大的树干上,跷着二郎腿,探路的手杖被夹在腋下,敲击着铜钹,正在绘声绘色、惟妙惟肖地演唱,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,完全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故事中,让人感受到了他精湛的表演和洋溢的热情。在他的周围,聚集着老翁、少年、农夫、幼童,他们或坐、或蹲、或立,都在聚精会神地聆听。小溪对岸闻声赶来者有拄着手杖的老妪,有怀抱婴儿的农妇,有天真烂漫的孩童,他们趋步前行,增添了画面的动感和情趣。画面中人物众多,但神情各异,生动有趣,他们被盲人所演唱的曲折故事和人物命运所深深吸引,有的专注倾听,有的好奇惊讶,有的沉思咀嚼,有的交流回味……
  读此图,勾起了我的记忆和乡愁。我少年时期生活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每到农闲,生产队出面请来说书的艺人,唱上十天半个月的,是当时最好的文化娱乐项目了。在我的老家说唱主要有三种形式:一是大鼓,书目一般以金戈铁马、征战疆场为主,如《隋唐演义》《薛礼征东》等。二是琴书。因由盲人行乞谋生演变而来,故又叫“瞎腔”,书目大多以才子佳人、公子小姐姻缘戏为主,如《王二姐思夫》《王天宝下苏州》等。三是评书。书目以行侠仗义、清官断案为主,如《三侠五义》《包龙图》等。说书人方寸之地就是一个舞台,鼓声一响千军万马,钢板一掂春夏秋冬,嘴皮子一动上下五千年。一人兼扮男女老少、生末净旦丑,说学逗唱样样精通,特别是口技功夫十分了得,马蹄声、驴叫声、婴儿啼哭声等等,学什么像什么。喜怒哀乐,阴晴圆缺,令人“耳”不暇接,捧腹大笑。
  金廷标是个有传奇色彩的画家,他早年生活在江南乡村。有一次乾隆皇帝南巡,金廷标抓住机遇进献了自己的作品《白描罗汉图》,得到乾隆青睐,成为一名宫廷画家。按照正常程序,清代宫廷画家,需有人举荐,然后经过考核考察,才能入宫侍奉。由此也可见他的画艺不凡。大多数进入宫廷的画师,画作都受皇帝审美的制约,不能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愿、趣味和想法进行绘画创作,很难有自由创作的机会,这也限制了他们绘画才华的发挥。金廷标擅于揣摩乾隆的欣赏心思,绘画创意很贴合皇帝的口味,加之其深厚的绘画功力、娴熟的技艺、清新的画风等,其画作深得乾隆赏识,被乾隆认为立意新奇,别出心裁,御题诗句甚多,赞美之意溢于言表,如:“是谓善写照,传神在阿堵。”“七情写毕皆得神,顾陆以后今几人。”等等。金廷标可谓是宫廷画家中的佼佼者,他在宫中供职10年,作画甚多,仅清代乾隆、嘉庆两朝编撰的宫廷收藏大型著录文献《石渠宝笈》就著录了他的书画作品有81幅之多。 郑学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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