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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郭靖习武,看持勤补拙、与巧者俦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6年03月20日 第A4版)

  3月10日,是金庸诞辰纪念日。
  闲来无事,最近又读了一遍 《射雕英雄传》,不仅是对儿时看港版同名电视剧的回味,更是对武侠小说大家金庸的顶礼膜拜。
  郭靖是《射雕英雄传》的主要人物,也是金庸先生笔下塑造得较为成功的人物形象代表,他的习武之路也贯穿在全书之中。
  “这孩子学话甚慢,有点儿呆头呆脑,直到四岁时才会说话。”到了六岁,还不能把一件完整的事情讲清楚。长于草原的这个“傻小子”,一出场就乏善可陈,了无生气,以至于母亲李萍对他将来如何报杀父之仇忧心忡忡。
  及至江南七怪辗转千里,一路辛苦赶到大漠中找到郭靖传授中原武功,以应对和长春子丘处机十八年后在嘉兴醉仙楼的赌约,见郭靖资质平平,愚钝不开,不禁大失所望,暗暗跌脚,这样的人如何能教得成?同样的招数,草原小伙伴拖雷学一遍就过,郭靖只有在旁边傻傻发呆的份儿。作为唯一的女师傅韩小莹温柔可人,传授越女剑法中的 “枝击白猿”,连教七八次,郭靖油盐不进。韩小莹强压怒火,从头到尾再教,郭靖再练七八次还是不会,仿佛鸡同鸭讲。好在江南七怪尽管性格、行事方式古怪,但信守江湖道义,有言必诺、诺必行的侠义之风。对这个看似毫无武学天赋的徒弟,尽管其悟性低、不成器,除了能学点基本功,其他功夫学不到一成,还是耐住性子,给他试招喂招吃小灶,尽心比画指导。
  全真派掌门丹阳子马钰得知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的赌约,钦佩江南七怪的侠义心肠,风尘仆仆赶到蒙古暗中向郭靖传授内功,同样感受到郭靖较之于常人不仅不聪慧,而且落差巨大,着实也为将来能否战胜对手杨康担心不已。
  此后,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性情木讷的郭靖,江湖生涯一直懵懵懂懂、跌跌撞撞。偶遇江湖顶级高手北丐洪七公,同一个师傅,一套三十六招“逍遥游”,黄蓉两个时辰就能搞定,一招“亢龙有悔”郭靖得练两个多时辰,饶是洪七公这样的武学大家,也禁不住摊牌爆粗:“这人资质太笨,老叫花有了这样的笨弟子,给人笑话,面上无光!”“你满头大汗地练了这么久,原来连这点粗浅道理还刚想通,可真是笨到姥姥家了。”如果不是贪恋黄蓉手下能捣鼓出各类美味佳肴,可以满足口欲,洪七公估计早就猪八戒摔耙子,不伺候了。
  来到桃花岛,见到准岳父黄药师,郭靖的憨态愚笨当然入不了岳丈的法眼。黄药师“瞥眼之下,只觉得这楞小子实是说不出的可厌”。以他文事武略、琴棋书画之精通,夫人和女儿皆聪慧过人,他断然看不上眼,相比于婚姻竞争对手欧阳克的一表人才,风流倜傥,他搞不懂女儿为何会相中这样一个傻货。
  西方有句谚语说,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,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。从先天条件看,郭靖固然天资愚钝,起步就抓了一手烂牌,但郭靖宅心仁厚、义气千秋,为人淳朴厚道,从小到大无论遇到谁,都会倾其所能,尽其所有,为朋友两肋插刀。善亦为得道,得道者多助,混得好人缘,正派人物个个都愿和他结交。郭靖有自知之明,习武生涯之中,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师傅,师傅怎样要求,他都老老实实照单全收,不埋怨、不颓废、不绝望,师傅让练十遍,他练一百遍,别人在休息,他还在揣摩。以其驽马十驾、功在不舍,日拱一卒,功不唐捐,郭靖最终杂取江南七怪、全真教弟子、洪七公、周伯通等人武学精华,练就“降龙十八掌”“九阴真经”“空明拳”“左右互搏”等很多顶尖功夫,最终获得江湖“一尊”的地位,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。
  胡适说过:“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,肯下笨功夫的人太少,所以成功者只是少数人。”郭靖不是聪明之人,但他持笨心态、下笨功夫,凭着一股“傻劲”,彻底颠覆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和“相马失之瘦,相士失之贫”的世俗偏见,也用自身的经历演绎了“天道忌巧”的道理:世上所有人、所有事的成功,要靠埋头苦练、厚积薄发,而不是投机取巧,偷懒耍滑。先天条件和资源差没得选,但以天下之至诚应对天下之至伪,以天下之至拙应对天下之至巧,持勤补拙,与巧者俦。
  《九阴真经》开篇第一句是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,是故虚胜实,不足胜有余。”郭靖做到了。 宫本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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