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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也曾摆地摊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6年07月27日 第A4版)


  □马小江
  放眼当下,受制于经济发展阶段的现实约束与日益严峻的就业压力,各地政府为提振内需、激发消费活力、盘活城市烟火气,陆续放宽了对街头经营的管制。于是,曾经被严格取缔的地摊悄然回归街头巷尾,“地摊经济”一词随之迅速走红,成为社会热议的焦点。然而,提及摆摊设点,不少人难免心生顾虑,总觉得当街叫卖有失体面,甚至担心遭人侧目而笑。其实,若肯翻一翻泛黄的历史册页,便会发现,许多青史留名的人物,早年亦曾屈身市井,靠小摊小贩维持生计。其中,三国时期蜀汉政权的开创者刘备,便可算作“地摊界”当之无愧的先行者与代言人。
  回溯西汉初年,高祖刘邦平定天下后,为稳固刘氏江山、使其传承万世,曾与诸将宰杀白马,歃血立誓:非刘姓宗室者,不得封王。这一盟约固然捍卫了皇族对最高爵位的垄断,却也埋下巨大隐患——同姓诸侯王坐拥封地,兵精粮足,势力日渐膨胀,终至尾大不掉,严重掣肘中央权威。及至汉景帝时,终于爆发了席卷关东的“七国之乱”,叛军烽火几乎燃遍半壁河山,汉帝国一度岌岌可危。为消弭此患,汉武帝采纳主父偃献上的“推恩令”,其要义在于准许诸侯王将封国土地分割给所有子嗣,而非仅由嫡长子独承。于是,大国裂为小邑,小邑再析为更小的食户,代代递减,若绝嗣则封国除,归汉中央。如此,各支庶子虽得封爵,却领地微薄,再也无力聚众抗衡天子。
  与此同时,汉武帝还另设一重枷锁,用以削夺列侯的实权——那便是严苛的 “酎金”制度。酎金,乃诸侯在宗庙祭祀大典时所献的助祭黄金,成色与分量皆有定规。武帝授意少府逐一核验,若发现成色不足或斤两有亏,便以“不敬”之罪褫夺其侯爵。元狩六年,刘贞即因酎金成色不足被夺侯爵,从此沦落民间。此后元鼎五年,武帝更大规模整肃,一次削爵达百余人。这便是西汉史上著名的 “酎金失侯”事件。刘贞一脉由此沦落民间,繁衍生息,代代衰微,直至东汉末年,其后裔刘备竟已与贩夫走卒无异。
  按谱系算来,刘备乃汉景帝之后、中山靖王刘胜第十八世孙;祖父刘雄被举为孝廉,官至东郡范令,犹存一丝门第余晖,然至其父刘弘,已早逝无禄,家道彻底中落。到了刘备本人,更是贫寒至极,只能与慈母相依为命,靠着织席贩履、摆摊叫卖等营生勉强度日。
  究其本心,刘备绝非生来就甘为市井之徒,摆摊糊口,实属时势所迫、生计所逼。然而困顿之中,他却磨砺出非凡的韧性与人情练达。他深知,祖宗中山靖王虽未能留给他寸土尺金,但“帝室之胄”这四个字,却是一笔独一无二的无形资产。无论是早年投奔公孙瓒,辗转徐州,还是后来在荆州三顾茅庐,他始终不忘标榜自己的皇族血统。这面旗帜,让他得以名正言顺地举兵讨逆,在群雄割据中占据道义制高点;也正因这层光环,关羽、张飞等猛将愿为之效死,诸葛亮、庞统等谋士甘为之竭智。刘备善于将仅存的一点出身优势放大至极致,更在多年颠沛流离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过程中,积累了远超一般诸侯的识人之明与容人之量。可以说,地摊虽小,却是一所没有围墙的社会大学。这段底层经历,或许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他对民情的体察,为日后入主益州、称帝汉中奠定了隐性的群众基础。纵观刘备一生,少时织席贩履的酸楚,非但没有成为他的负累,反而化作他坚韧不拔、礼贤下士的底色。
  可见,英雄不问出处,地摊亦能淬炼志向;关键不在于起点高低,而在于能否如刘备那般,于卑微中守住雄心,于窘迫中善用资源,最终把一副“烂牌”打出满堂华彩。这番往事,或许正可为今日奋力打拼的普通人,平添几分从容与底气。
  (作者系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新丰初级中学教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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