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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52版:红色记忆

职工天地 2021年12月01日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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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70年的情书,动人的凄美爱情

《职工天地》(2021年12月01日 第A52版)


  

文 宋宁华  
  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这句诗对于今年88岁的朱锦翔来说,是用恋人生命诠释的刻骨铭心。10月25日,是抗美援朝纪念日,每到这个时候,朱锦翔总会拿出珍藏的一封“情书”,那是1951年,初恋男友——空军飞行员鹿鸣坤写给她的。也是在那一年,22岁的他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。
  在这封“情书”中,没有任何“爱”的字眼,但朱锦翔珍藏至今;为了当年临上战场前的一句承诺,耄耋之年的她远上北大荒,寻觅鹿鸣坤的亲人。最近,这封尘封已久的“情书”,再次翻开了一段穿越半个多世纪的真情故事。
相识
  在上海市浦东联洋社区,朱锦翔的家里,墙上的一张照片很是引人注目:一位身材高挑、面貌姣好的年轻女子身着苏式军装连身裙,意气风发,青春蓬勃。
  “这是我当年的照片。1949年,我加入华东空军文工团,后来调到空军二师,能当一名女兵是非常光荣的事。”也正是这段军旅生涯,成就了朱锦翔终生难忘的初恋。“我一直有一个英雄情结,在老家台州时,见过英姿飒爽的飞行员,后来选择恋人的时候,就希望能找这样一名‘蓝天英雄’。”那时候,部队里女兵十分受欢迎,许多人热心为她牵线搭桥,有人还想介绍首长给她,都被她拒绝了。直到有一天,一名战友说,“空军二师六团三大队有个副大队长鹿鸣坤人不错,介绍你们认识如何?”这次,朱锦翔没有拒绝。
  第一次见面,高大帅气、性格直爽的山东汉子鹿鸣坤,让朱锦翔一见如故,完全符合她对“蓝天英雄”的梦想。当介绍人见面后问她意见时,她腼腆地微笑着默许了。
  但奇怪的是,鹿鸣坤却没了下文,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朱锦翔。18岁的朱锦翔第一次动了少女心,却没有得到回应,心里不由有些失落,却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。
相恋
 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,介绍人突然和朱锦翔说:“鹿鸣坤约你再见面。”朱锦翔马上就变了脸色,嗔怪道:“这么久也没个消息,现在怎么说见面就见面?”介绍人看她闹情绪,这才告诉她真相。原来,两人见面后,鹿鸣坤同样对她一见钟情,马上向组织上打报告。当时的纪律严明,要大队长同意才能谈恋爱;作为飞行员,恋爱对象还必须经过严格的政审。朱锦翔的出身不好,所以政审时碰到了些周折,好在,最终还是通过了。得知政审通过的第一时间,鹿鸣坤马上联系朱锦翔。没有鲜花、没有表白,两人自然而然开始了交往。
  “那时候我们的交往既没有花前月下,也没有甜言蜜语。多数时候,我们就是在宿舍里聊聊天。聊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争取进步,抗美援朝战争的形势,怎么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、争取入党等。”朱锦翔说。
  说到“最浪漫的事”,就是偶尔到上海程家桥附近一个废弃的高尔夫球场。和煦的阳光下,两人席地而坐,在球场旁高高的台阶上,两人之间至少隔着一拳的距离。“我们交往了半年多,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握手了;即使临上战场的最后一次,也是如此。”因为飞行员对饮食有严格的要求,两人甚至从来没有一起吃过
一顿饭,每次见面也只是匆匆的几个小时。
  虽然马上面临着残酷的战争,18岁的朱锦翔从来没有将死亡和自己的恋人联系在一起。一次,鹿鸣坤说起战争可能面临的牺牲,朱锦翔还生气地追问:“怎么可能会死呢?”从此鹿鸣坤再也不敢提“死亡”二字。
  到了分别的那一天,两人虽然心里有诸多牵挂,却也只是说些轻松的话题。“鸣坤说,等战争结束,就带我回山东老家,看望把唯一儿子送去参军的母亲,没想到这次分别成了诀别。”朱锦翔说到这里,便抹起了眼泪。
情书
 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,书信是唯一维系感情的纽带。但是,鹿鸣坤只给朱锦翔写了唯一的一封“情书”。
 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如今的信纸已经泛黄、薄如蝉翼。在信中,鹿鸣坤是这样向恋人倾诉衷肠的:“锦翔:我刚从东北回来,收到了你的来信。当时我是累的,头痛、腰酸,阅过信之后,我特别兴奋。兴奋的就是,你能针对我的思想来帮助我。我有这样一个人经常帮助我,工作会更起劲,改正缺点更快,你的帮助是真正的从革命利益出发……”
  信中,鹿鸣坤还谈革命、谈自己为成为“半个飞行家”的光荣称号而努力的事,并勉励朱锦翔,“这次我们都去锻炼,你是在战争环境中锻炼,我是在空战中锻炼。你望我当英雄,我望你争取早日入党(成)模范。”
  在书信结尾,鹿鸣坤也小小地浪漫了一把:“现在那里还不冷,满山的大豆、高粱、苞米,都是绿的,有特别一种感觉,有个关外味道。”
  沉浸在爱情中的朱锦翔做梦也不会想到,仅仅3个月后,竟会收到鹿鸣坤在空战中牺牲的噩耗,而这封书信竟成为恋人留给自己的绝笔!1951年12月,年仅22岁的鹿鸣坤在朝鲜前线牺牲。
  “我伤心至极,却又不敢哭出声来,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,躺了3天。”1951年的冬天,成为朱锦翔经历过最寒冷的冬天。
重逢
  后来,朱锦翔考取了北京大学新闻系,毕业后被分配到兰州,当过记者,也做过兰州大学的副教授。
  “但我心里总是有个结,想再见见鸣坤。”1956年夏天,朱锦翔从哈尔滨实习返回北京的途中,特地来到沈阳的抗美援朝烈士陵园。那天适逢陵园关闭日,她决堤的泪水让守门人破例打开大门。在墓前,看到墓碑上恋人熟悉的面容,朱锦翔再也压抑不住悲伤,在阴阳两隔的恋人面前放声大哭……
  时光荏苒,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朱锦翔已到耄耋之年。2006年,朱锦翔想到了当年和恋人的约定,决定不再犹豫,要完成当年未竟的承诺。
  朱锦翔按照当年的地址,找到他山东老家的村庄,她终于打听到,鹿鸣坤的母亲在鹿鸣坤牺牲后,被姐姐接到黑龙江居住,再也没回到故土。
  “一根筋”的朱锦翔决定万里走“北大荒”,赶往沈阳以北千里之外的黑龙江省鸡西市。在热心人的帮助下,终于找到了鹿鸣坤姐姐家。虽然他的母亲已经过世,但当朱锦翔拿出鹿鸣坤照片时,85岁的鹿鸣坤姐姐老泪纵横,“妹妹,要是我的弟弟还在,我们一家人该有多好!”
  朱锦翔在鹿鸣坤姐姐家里一住就是8天,听姐姐讲鹿鸣坤小时候的事情,当年自己和鹿鸣坤相恋的场景,也如放电影般一一回放。
  回家之后,朱锦翔将这段难忘的人生经历写成了一部长篇小说,名字就叫——《一个女兵的天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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