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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07月27日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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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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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大楼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2年07月27日 第A4版)

  □鲁北
  想不到自己会到一栋楼上办公。我说做梦也想不到,也许被你笑话。
  在村里上小学、上初中,到镇上读高中,参加了两次高考,均落榜。无奈,回到小村,当了民办老师。
  我任教的这所小学,和我上小学的那所小学,是一所学校。我在这所小小的学校里,站在三尺讲台上,风风雨雨十五个春秋。期间,我考取了东营师范学校,“民办教师”前面的那两个字,被删去了。从此,我从村里的人,一转身,成了国家的人。
  1995年,我调到县城,在一个县级机关上班。我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三楼,最西边,里外间。当时没有单职工宿舍,我工作生活在办公楼里。外间办公,里间睡觉。
  在这栋楼里待了好几年,然后说是危楼,就推倒了。我们搬到东邻的县国税局的老楼去办公。几年前,他们盖了新楼,搬出去了。在这栋楼上办公,我还是在三楼。
  在这相近的两栋楼上,我工作了将近十五年。2009年,一纸调令,让我拍了拍屁股,不情愿地去了另一栋楼上。在一个单位待得久了,有了感情,不愿意离开。
  这一次,我去了县政府大楼。我们单位在四楼。有一年,县委的办公楼也成了危楼,县委部门搬到县政府大楼上班,我们就被分流了。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企业,叫大东联石油设备有限公司。和我们一起搬到那里办公的还有县发改局,他们在二楼,我们在三楼。
  在那里办公两三年吧。之后,我们搬到了县油区综合大楼十二楼,在那里办公,很多年。
  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。在县政府大楼、大东联大楼、油区综合大楼上班,一晃经年。转眼之间,我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。
  2019年年初,一纸调令,我到县政协专委会上班。这次调整,是顺应国家机构改革进行的。我们这十八九个人,都来自党政机关、文教部门,一下子拥到了政协机关。当时的办公场所,应接不暇,就把我们分流到原来的物价局大楼办公。随着物价职能已划转到发改部门,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了。
  这栋楼共四层,我在三楼上班。我们办公室四个人,来自政法、教育、粮食、史志等不同系统。我算是政协工作的老兵,曾在政协机关工作了十五年。
  我喜欢这栋楼,是因为它的幽静,是读书写作的好处所。几十年来,我养成了读书写作的习惯。无论工作忙闲,任务轻重,我总会挤出一些时间来,读理论书,读业务书,读文学书。
  无论是刚刚到县城时在政协办公楼上,还是去了县政府大楼,甚至到了企业的大东联大楼,以至后来的油区综合大楼,现在的物价局大楼,我一直坚持晚上、或者周末,到这些大楼里的某一间斗室,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。当秘书的时候,大都是起草领导讲话、撰写工作报告、编发机关文件。之后,大多是读书写作,让思想插上飞翔的翅膀。整栋大楼里,就我一个人在呼吸,给这个世界生命的力量。
  我的那些诗歌、散文,大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完成的。读书写作最美好的时光,莫过于晚上和周末。晚上多好啊!同事们都在家里看电视,或者出去聚会,享受夜的快乐。周末多好啊!同事们带着爱人、孩子,回到父母身边,享受天伦之乐。到黄河岸边,到田园地头,感受自然之美。到博物馆、艺术中心,让历史在眼前还原。就是在这样的夜晚、这样的周末,我和一本本书作伴,与智者促膝长谈。就是在这样的夜晚、这样的周末,我伏案沉思,写出一行行诗歌,写出一篇篇散文……
  这样的夜晚、这样的周末,整栋大楼是我的,整个世界是我的。我已经习惯在这样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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