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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煤记忆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2年08月10日 第A4版)


  □ 侯俊利
  记得小的时候,在通往矿山的道路上,父亲领着我,在一处路口,见一辆运煤的车掉下很多煤块,父亲见状 ,便停下脚步,弯腰把一块块煤捡起来。他告诉我:矿工在地下采煤不容易,我们可不能浪费啊。”
  那时,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要珍惜煤炭,懂得煤矿采煤人的难处啊!”
  后来,在父亲捡煤的路口处,已被几个村民霸占,开始他们是捡运煤车掉落的煤,慢慢演变成用长长的勾子从运煤的车辆上扒煤,每当运煤的车辆经过,他们就拿出长长的杆子,杆子顶端绑上一个勾子,伸到车厢上往下扒煤。那场面不亚于铁道游击队从日本运输火车上搬运物资的场景。运煤的司机见村民从车辆上扒煤,也不便下车争论,只好加快速度,溜之大吉。后来,这一不良现象,得到矿上严厉整治,村民再也不敢从运煤车上扒煤了。
  我真正捡煤的时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那时,我大概有八、九岁,因家庭贫困,不得不和小伙伴到矸石山捡煤。每当周末,便拿上一个竹筐来到矿上矸石山,那里,主要是矿井排出的废弃物中残留的一些煤块。矸石山上从早到晚捡煤的人不断,每当一节车厢卸下矸石,人们便会蜂拥而上,有的手里拿着个小钉耙,随意一点的就用一根铁丝弯成一个勾,成为捡煤的工具。在矸石山上,有时风很大,但为了捡煤,经常是整双手在潮湿的矸石里翻找,冻得又红又疼,但没有人顾及这些。在矸石山上捡煤,还充满危险性,因为矸石山有几十米高,且坡度大,人在上面俏站不稳,就会滚下矸石山。我虽然年龄小,但非常灵活,每次都是钻到人的中间,那样即使不慎滑倒,周围的人都会拉我一把。
  当夕阳落下,我捡满了一筐煤,艰难地背回家,母亲很是高兴,便从老母鸡窝里掏出一枚鸡蛋,上锅煮了,算是对我捡煤的奖励。
  以后,我每个周末都去矸石山上捡煤,所捡得煤,母亲在夏天、秋天都舍不得烧,而是把我捡来的煤放在一个堆积柴草的旧房里,积攒起来,慢慢积少成多,一年能捡煤几百斤。到了冬天,母亲才舍得燃煤取暖,一家人围着炉火,是那么温馨、幸福。
  等我长大了,参加了工作,再也没有到矸石山上捡过煤,但小时候捡煤的场景,却永远铭刻在记忆中。我忘不掉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、人们在矸石山上争先恐后捡煤的心酸岁月,更忘不掉煤矿工人为采煤、为更多的人们得到温暖和光明而付出那么多的汗水与心血。
  如今,我们的国家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,城市里的家庭生活早已不再燃烧煤炭了,用得是天然气、电气化,人们真可谓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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