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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1月23日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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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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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爱日记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2年11月23日 第A4版)


  □可贞
打瞌睡的男子
  我一生都在苦思冥想,想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好用来纠缠一个男子。
  我是一个女人。住着深宅大院,修建院子的本意是为着舒适敞亮,后来渐渐就堆满了物件,一些树木也越来越高大,高大的树木和一些别的东西把院子遮挡得隐天蔽日。
  那天,我抬足,尝试着跨出门槛。门槛外面的那个男人,挡住了我的去路,他一生都在打着瞌睡。
白衣胜雪的女子
  有个女子从渺茫的远方走来,她沉静内敛,她的美征服了我面前的瞌睡男子。没有聚光灯。哦,不,她自身就是一个吸光源,阳光打在她略显稚嫩不染纤尘的肌肤上,柔和饱满,她微微地笑着,鲜花铺满了她脚下的路。
  她白衣胜雪,她的黑而柔顺的长发正与一株深秋里的爬山虎痴痴缠绵。只有我知道,这个季节里的爬山虎,红得不管不顾,壮烈又决绝。带着触目惊心的美和致命的魅惑!我听到心田里的花汩汩盛开——冷和灰暗再次侵袭了过来。
她的路
  我伸手出去,我要替她撕开那块遮眼红布,我失控的嗓音里,反复咀嚼着她的名字。
  青春靓丽的女子对我熟视无睹,继续着她的路。她的脚纤白细巧,未经尘埃,却循着一串早已为她预设好了的脚印一步一步向着门槛内的我走来,越往前走,她脚与那串脚印越是吻合。
  后悔和懊恼蚕食着我的心,我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闭上了眼睛。
  她的路或许可以更好又或者会更糟,谁知道呢?真是一个讨厌又倔强的女人。
旅行者
  那是一次旅行。他和她都报了名。有点心照不宣。她想是这样的,她又有点不太确定。
  一个声音在喊她。她遵循着那个声音朝一片密林走去。很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向着那片密林涌过去。风呼啸着在人群里穿梭。
一棵栗子树
  走进林子的一刹那,她就遇见了那棵树。林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。一株狗尾巴草说出了她的心里话:看,我是多么地爱……狗尾巴草的语气是那么的羞怯。脚下的土地热浪滚滚,烫灼着她的身体、眼睛和心。她的脸泛着粉红。
  一只被追撵的兔子自身体里呼呼蹿起
  一只被狗追撵的兔子呼呼喘着粗气自她身体蹿起,看见奔跑的兔子,她的嗓子眼里立刻就冒出了火,一些话随即喷发出来,她听见自己沙哑着嗓音说:我爱……爱这些泥土,石头,野草,还爱着旅途中的一棵树,爱着很多很多的事物,甚至爱着永生、死亡。说完这些,林子里那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就消失得没了踪影。
被唾液围困
  一些“哧哧、哧哧”的讥笑声涌起,唾液划破空气和风,从人群消失的地方漫射过来,形成一个包围圈,她和那棵树都被围困在里面。
  把那些话说出来,她就等于把自己掏空了。那棵树其实就是他的影子。
  为着那棵树,她一生下来就成了旅行者。
投石问路
  她扔出了一块石子。那块石子并不是投石问路的那块,她的前面,是一片水,盛着水的是一个湖,湖的中央是一片弥漫着栗子花香的密林。
  黑黢黢的密林里,一群白的羊在啃食青草。她看到洁白的羊群里躲藏着一只闪着绿光的眼睛。猎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,她愧疚极了。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,她一步步向着密林的深处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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