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破盗贼“心中贼”

　　在中国哲学中，“良知”的概念来自孟子：“人之所不学而能者，其良能也；所不虑而知者，其良知也。”将“恻隐之心”、“羞恶之心”、“恭敬之心”、“是非之心”视为人的善端。明代大儒王阳明将其发扬光大，主张“天理在人心，亘古亘今，无有终始。天理即是良知。知思万虑，只是要致良知。”提出“致良知”的哲学命题，并作为心学主旨传播于世。
　　王阳明文武双全，一生经历极富传奇色彩，其中平定南赣盗乱也是他运用“致良知”理念治乱理政的一大得意之作。《明史纪事本末·平南赣盗》中记载：“正德浊乱，群盗蜂起，而江西之盗有五：大帽山者号赣贼，仙女寨、鸡公岭者号华林贼，玛瑙寨、越王岭者号靖安贼，王浩八为桃源贼，乐庚二、陈邦四为东乡贼。”当时南赣地区盗贼四起，各立山头各自称王。有时还遥相呼应，攻占府县。一度迫使赣县主簿因此战死。盗乱之严重可见一斑。
　　王阳明早年在贵州龙场任驿丞时，曾捕获了当地一个罪大恶极的强盗头目。该头目杀人越货，无恶不作。强盗头目在受审时跟王阳明说：“我死罪难逃，之乎者也、道德廉耻我不想听了，要杀要剐你就痛快些！”
　　“山中贼”已破，如何破“心中贼”？王阳明一听，感觉遇上个不讲道理的，但转念一想说：“好的，今天我们不谈道德良知。不过，天气这么热，我看在审案前还是把外衣脱了吧。”强盗头目原来是被捆绑着的，脱外衣意味着松绑。于是欣然同意：“好！脱！”脱去外衣后，王阳明又说：“还是热，再把内衣也脱了吧。”强盗头目当然不会在乎赤膊，于是连内衣也脱了。
　　这时，王阳明再说：“这天还是很热，我看你汗把裤子也湿了，把外裤也脱了吧。”强盗头目感觉也可以接受，于是脱得身上只剩下一件内裤儿。此时王阳明又说道：“干脆把裤头儿也脱了吧，这样更自在……”
　　一听说连裤头儿也要脱，强盗头目赶紧说：“这可使不得！万万使不得！”面对此情此景，王阳明追问：“如何‘使不得’？”平时无恶不作的强盗头目，此时居然脸红脖子粗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话来。
　　王阳明微笑着说：“这是因为在你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儿羞耻感，而这点儿羞耻感又何尝不是道德良知呢？你尽管作恶多端，我看并没有丢掉是非之心。”强盗头目听得哑口无言，在王阳明的“道德良知”感召下，全盘将自己的罪行一一如实供出。
　　如何致良知、成圣贤？在王阳明看来，无论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恶，哪怕十恶不赦，很多时候只不过是环境造成的。他们内心深处都一定还留有一丝良知，只要他可以找回自己的良知，就有机会洗心革面、迷途知返，发现自己原本内心的光明。这正是王阳明心学所倡导的四绝：“无善无恶是心之体，有善有恶是意之动，知善知恶是良知，为善去恶是格物。”王厚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