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画里的记忆

　　□王乃飞
　　我小时候，贴年画绝对是一件隆重而神圣的事。至今，我还能记起儿时的那一张张年画……
　　一过了腊月，家里就开始谋划要几张年画，财神是必须 “请”的，正堂屋里需要一张中堂，其它的就是看看东墙上哪里缺个空，西墙上哪里缺个空，要几张画子来填满，新鲜新鲜……这么一计划，几张年画便出来了。
　　母亲去赶集，我就叮嘱她要什么样的年画，母亲一一答应，但母亲毕竟是母亲，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呢？
　　有一次，我跟母亲说，要一套 《八大锤》的年画，我在同学家看到过这套画，很好看。可母亲赶集回来，却说她没看到 《八大锤》，只买几张穿着戏装的女角色，我也不知是哪段戏里的，我根本就不喜欢。等放了寒假，我再到集市上转悠，还真就看到那套 《八大锤》，一问价格贵得吓人。这一定是母亲嫌贵，才买了别的画。
　　每年，母亲买了新的年画来，我总要先展开来看一看，看看哪一张好，哪一张不好，哪一张能吸引我。看着那一张张年画，我就如闯入一个新的世界。
　　可母亲是不让我多看的，我看过一眼，她就把年画卷好放进箱子里，说： “等过年挂在墙上，叫你看个够。”
　　我就盼着那些年画快点挂在墙上。
　　等到年底，把家里的事都忙完了，煮了肉，炸了菜，扫了房子，擦了门窗……最后才算计着贴年画。把放在箱子里的年画拿出来，父亲在上面贴着，我们在下面看挂正当了没有。或是左上角抬高一点，或是右下角降低一点，等最后定型了，父亲就用图钉按住。
　　等那一张张年画都挂在墙上了，这土坯屋里，就如换了个样儿，真有一种金碧辉煌、满屋生辉的感觉了。
　　那挂在墙上的年画，一看就要看一年。
　　那些年里，我家买了很多年画，有戏里的人物，有评书演义里的人物，还有一些山水花鸟画。
　　给我印象最深的，是一幅 《满江红》。上面画着岳飞站在船上，一手搭剑，一手捻须，向远处望去，身后还跟着几员将领。画上江水波涛汹涌，船帆高挂，一面大旗迎风招展。
　　还有一幅 《年年有余》，几条形态各异的鱼，游来游去，跟活的一般。画子就挂在水瓮上方，这最贴切不过了。水瓮里打满了水，那画上的鱼就映在了水上，真就如鱼活在水里了一般。
　　还有一幅叫 《奔马》，是徐悲鸿的名作，就挂在我家西墙上。怎么看怎么像是那匹马在飞奔，很有动感。每每写着作业，一抬头就能看到它。我就会看着它入神，好像那马就冲着我跑了过来……
　　那些年的岁月里，我已经记不起我家的墙上曾经挂了多少年画了。那些年画曾经带给我来很多欣喜、很多意外和很多精神上的充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