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

首页
>媒体矩阵 >山东工人报
  • 微信矩阵
  • 山东工人报
  • 职工天地杂志
返回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分享

一条小河的春天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2月15日 第A4版)

  □钟读花
  在北方,一条小河,是最能彰显季节的征候的。
  “五九六九,沿河看柳”。河岸,多植柳。整个冬天里,河岸柳,都沐在冷风寒气之下,枝条枯涩,暗淡无光。可是,一进入“五九六九”,那些垂着的柳枝,便在灰暗中渐渐透出它的绿意。只因“春打六九头”,有些年份,甚至于“五九尾”就立春了。柳色,是春信。柳的绿,是踏着春的节韵而来的;柳的绿,是慢慢地“浸”出的,从骨子里,从生命的深处。一步一步地,绿意渐浓,直到浓得深刻、通透,柳枝也就变得异常柔软。临风吹拂,摇摇曳曳,轻轻摆出的,是春天的温煦和生机。
  生生地,叫人恋着、爱着。
  “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”。小河的冰开,来的柔,来的缓。它不像那些汹涌的大江大河,一旦冰开,就是大量的冰块奔腾宣泄而下。冰封下的小河,水在冰下呜咽地流淌着。进入七九,河面冰开,总会从河的中心渐渐“化”开。最初,只是河心的浅浅的一隙,异常的明亮而清晰,哗啦啦的水声,清脆得让人心醉。时日渐进,河面的冰,才渐渐地向两岸“化”去,那样的舒缓而优雅,不像是一场寒冷的消融,倒更像是一次从容的“撤退”。
  水之央,不知在什么时候,嫩嫩的青荇,已经蓬松地绿着了。
  河面完全化开的时候,河岸柳,已是绿意婆娑。柳枝上,已张开了浅黄的“柳眼”,慢慢地,“柳眼”徐舒,柳枝上就飘出了如雪的柳絮。苏轼称之为“杨花”,一场晓雨过后,杨花落满园池,触景生情,引发的是苏轼的满怀思乡愁绪:细看来,不是杨花,点点是离人泪。河岸柳,飞絮飘落的不是园池,而是潺盢而去的河水。河水清清,飞絮点点,随水而逝,让人感怀的倒不是离愁,而是那种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,春光一去不返的怅惘和无奈。柳絮飘过,嫩碧的柳叶,就缀满枝头,沿岸的河柳,是一派葱茏茂盛的丰腴。不经意间,你就听到了黄鹂“滴流滴流”的脆鸣——黄鹂,是在欢喜春光。
  这个时节,你行走在河岸边,就会发现,地面不再僵硬,原先冷干的河滩,变得松软而泽润,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湿润润的腥气。低下头,土地春暖的裂痕中,一些性急的河岸草,已经露出它的尖尖角,楚楚地让人怜着。河岸上,多了行走散步的乡人;河水边,多了浣衣的村妇村姑。湿湿的衣服,放在硬硬的石砧上,用“木瓜子”敲打着,不是“断续寒砧断续风”的萧衰和悲凉,而是春意融暖的清亮和欢欣。谈笑戏谑,村姑村妇的笑声,荡漾在水面上,这个春天,就春情愈浓了。
  春雨如酥。一场雨,一场雨地落过。
  小河的水,膨胀起来。燕子飞过田野,在河面上,不断地掠水而过。河岸边,已是芳草萋萋。不断有耕田的农夫,牵着黄牛,到河边饮水。农夫闲着,便燃上一杆烟,悠悠地吸着。举首,望向对岸的春野。田畔,桃花正开得烈,灼灼如烧!
  春,已然深深了。
已复制链接,请先通过微信打开,
再分享文章
确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