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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忆父亲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3月31日 第A3版)

  □魏益君
  佳节清明桃李笑,野田荒冢只生愁。清明节临近,我愈加怀念父亲。
  2018元旦,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当父亲真的走了,我才深切地感受到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多么美好和珍贵。小时候我恨父亲,因为父亲打过我,那次他是结结实实地打了我一顿。大概是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因为贪玩我开始厌学逃学,后来干脆就不去学校了。好几次劝说无果后,一天父亲失去了耐心,拉着我的胳膊就送我去学校,到了大门口,我死死抱住那棵香椿树,就是不进去。这下激怒了父亲,他拎起小板凳照着我的屁股就拍……说真的,父亲把我打得很重,我好几天走路屁股都疼,我恨死了父亲。那几天里,爱说爱唱的父亲也变得闷声不响了。
  一天晚上小解,我推门来到庭院,看到父亲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闷闷地抽烟。看到我,父亲怜惜地扶了下我的身子,我厌恶地甩开父亲的手。父亲突然流下眼泪,说我打你这样难道我不心疼吗?我讲不出上学的大道理来,就知道庄稼人的出路就是上学读书,将来才能出人头地。我当初就是没有好好读书,所以只能在农村当个会计,难道你也要跟我一样吗?父亲最后的一句话我是真的听懂了。第二天,我就抱着小板凳去学校了。
  父亲虽然初中毕业,也算得上是村里的文化人,不光能写会画,还参加了村里的文艺宣传队,演戏唱快板,有时候还是现编现唱。那年冬天村里进行土地整治工程,大队长每天早春扯破了嗓子,群众还是懒洋洋地不爱出工。后来这个任务交给了父亲,效果就不一样了。父亲天不亮就站在高架台上,现编了一段快板,用传声喇叭唱出去,招呼群众出工。听到父亲的喊声,群众就喜滋滋地聚拢来,很快就把人聚齐了,这让我对父亲大为敬佩。
  真正让我对父亲肃然起敬的,是我在部队当兵时。一次训练时我不小心摔伤,小腿骨折。住院无聊时,就写信把这事告诉了家里。父亲接到信放心不下,拿着信封就来到我当兵的那座城市。可下车后,却怎么也找不到信封了,部队的代号也没有记住。天黑下来了,父亲四顾茫然,最后不得不在候车大厅蹲了一宿。
  第二天,就在父亲不吃不喝几乎绝望的时候,碰上了一个和我同一部队的战士,才来到部队。父亲一股脑儿倒出了许多好吃的,想到父亲宁可挨饿,也没舍得吃时,我眼睛湿润了,怎么也无法下咽……
  清明,一个让人怀念和怀旧的日子。我和父亲的往事像萋萋芳草,这里,只是撷取绿叶几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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