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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新麦的季节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5月31日 第A4版)


  □王乃飞
  在农村,麦子收获的季节是神圣的。
  到了芒种,麦子长了芒、麦叶发了黄、麦粒压弯了麦杆,村里人就沉不住气了。而孩子们,更急着想吃到新麦,偷偷地到田间,捋几株麦子,搓去青青的麦皮,用嘴一吹,便有一粒粒饱满的麦粒了。那些麦子还没熟好,吃起来虽然鲜嫩,但也缺少粮食味。这只能偷偷地干,大人看到会不愿意的。
  在麦子割来之前,村里就在忙碌着碾场了。为了迎接新麦子,村里先要把打麦场整理出来。几乎每家都有一块打麦场。场院都不大,四四方方的一块。
  空空的场院,净水洒了地,再铺上一层去年的麦穰草,便让牲口拉上碌碡,在场院里一圈一圈地转着,一遍一遍地碾着。最后,打麦场被碾得结结实实的,光光滑滑的,平平展展的。打出来的麦粒,才踩不到泥里,掉不到土里。每一粒粮食都是农民盼了半年的,决不能糟蹋。
  麦子拉进场院,用牲口套上碌碡,一遍遍地轧着。碾几遍就翻一遍场,碾几遍再翻一遍场,那麦子便和麦秸、麦皮分得越来越清了。最后再扬几次场,麦子便装进袋子里了。毕竟是一年的收获呢,那几袋麦子,对他们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。
  收新麦子,是村里每家每户的一桩喜事,也是生活延续的象征,有了粮食,日子才有个奔头。
  收完麦子,家家户户都要用新麦子蒸一锅馒头的。那麦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,在簸箕里簸过好几次的。再拿到磨房里磨,那便是新面了。用新面蒸出来的馒头,全家人都围在一起,每人捧着一个馒头,吃得津津有味。其间少不了交流一些关于麦子的话题,今年打了多少麦子,比去年收得多还是少了,还有就是施了多少肥,浇了几次水,再有就是一些种麦子的经验。
  奶奶平时饭量很小的,但是用新麦子蒸的馒头,她却吃了一个,还感慨地说:“又吃上新麦子了,多活了一年呀!”在她看来,能吃到新麦子,比过年还高兴,过年只是长了一岁,吃到新麦子,才算是实实在在地在岁月里经历了一年。
  在我们当地有种说法,有重病的人,问起他的病情。如果说: “吃不上新麦子了!”便说明病情太沉重了,过不了麦收这一关。对于病人来说,如果能吃上新麦子,便有了精神,觉得自己是过了一个坎了,有的病情会好起来。
  吃新麦,预示着农民心里的希望;预示着生活的延续;也预示着又一段新的美好生活的开始。
  现在,对我们这些不知种了多少辈子地的农民来说,吃新麦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,麦子从收割到端到饭桌上,也减少了许多艰辛。可是每到麦子成熟的时候,我们还是会关心的。有人出门看到地里的麦子快熟了,回来就会说: “又要吃新麦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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