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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06月02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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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3版: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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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池塘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6月02日 第A3版)

  □孙爱勋
  村子后面有处不大的池塘,也不知多少年了,周边栽满了挨挨挤挤的杨树。夏天,枝繁叶茂,绿荫匝地,树林里凉意悠悠。
  池塘浑浊,不见底,也不知有多深,听小朋友说,里面有很多鱼,还有乌龟。自从跟小伙伴们一起偷偷摸摸来池塘边玩过几次后,我就心心念念地想着池塘里的鱼,想着有朝一日捞些回去打牙祭。
  夏日炎炎的午后,母亲喊我去床上睡觉,我很听话,很乖巧地回到房间,并轻轻掩上了门。过了一会儿,我悄悄起身,轻轻打开房门,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,出门时,还不忘从天井里捎了个竹筐,我想拿竹筐把鱼一筐捞尽。被烈日晒得有点发烫的土路上,我欢快地走着,竹筐顶在头上,像斗笠。在池塘边,我褪下衣服,从一个有缓坡的地方,试着进到水里,水并不凉,甚至有点暖,青苔很滑,我打了个趔趄,竹筐扔到了一边。
  我找回竹筐准备捕捞的时候,一脚陷了下去,水真深啊,瞬间就淹没了我的脑袋。我立马慌了神,手脚并用地在水里乱扑通,但不管怎么挣扎,就是回不到岸上去,并且我也不知道岸在哪儿了。
  恰这时,一双大手猛劲地扯住了我,把我托出了水面。我坐在草地上,哇哇地干呕,稍微好些的时候,看到托我上岸的人,竟然是母亲,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身边,轻轻地帮我捶背。
  母亲说,说过多少回了,不让你来这里玩耍,可你就是不听,如果不是我留点心,你小命就丢这儿了……没想到,母亲这次脾气特别好,既没打,也没骂,只是轻言细语地说了上面的话,是说给我听,又像自言自语。
  吃晚饭的时候,母亲跟父亲说起这事。母亲说,我知道这些日子山娃就惦记村后池塘里的那些鱼,看不见他的时候,我就去池塘边溜一圈。中午,我去池塘那边转悠着薅羊食,当我直了直身子望上池塘边的时候,就看见山娃顶着竹筐向池塘里面走,我紧赶慢赶跑过去,山娃就已淹在水里了……父亲听母亲说完,突然瞪大眼睛,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说:“以后还去不去池塘那里玩了?”我吓得大气不敢出,赶紧保证:永远不去了!
  但母亲好像信不过我信誓旦旦的承诺,每天中午,她还是要去池塘边上转悠着薅羊食,看有没有小孩子顽皮的身影。那年,我七岁。从此,我很听话地再也没去过池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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