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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雨,沾满诗词和乡愁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7月26日 第A4版)


  □刘登美
  夏天的华北平原高温、多雨,那么多的雨都叫夏雨。
  夏雨,有时会下得缠绵如春雨,悄无声息地飘落,天地间迷蒙成一片水雾;有时会下得凄凉如秋雨,给人想立刻找毛衣的感觉。但大多数时候,夏雨就是夏雨。雷电交加,倾盆而下,世界失去了控制一样,风摇树动,满天满地的雨声。苏轼就有过记录——“黑云翻墨未遮山,白雨跳珠乱入船。卷地风来忽吹散,望湖楼下水如天。”
  这样的雨,一般就是个把小时,也有从早到晚的。他们在等着诗人写诗呢:“连雨不知春去,一晴方觉夏深。”
  还有连续几天的雨,由大而小,稀里哗啦,淅淅沥沥,悉悉索索。雨点落到地面上,地面上的雨水流不及,于是溅起一串一串的水泡,此伏彼起。树下被雨打落的叶子和花儿,随水流四处飘荡着,真是 “透树垂红叶,沾尘带落花”。
  夏雨过后,塘满溪满,蛙声一片。“微风忽起吹莲叶,青玉盘中泻水银。”小孩子们可以出去摸知了猴啦。这聪明的小生灵,本只是傍晚才出来,可一场大雨淋坏了它的窝,它在地下就呆不住了。
  知了猴褪去外皮,就成了蝉。宋人周邦彦曾经写到: “梅雨霁,暑风和,高柳乱蝉多。小园台榭远池波,鱼戏动新荷。”后来长大了,读书多了,感觉这些文字的清新度可以媲美杜老夫子的“夜雨剪新韭”。
  “溪云初起日沉阁,山雨欲来风满楼”,夏天的雨,是有脾气的,来得迅猛,去得也快。老百姓没有读过这么多的书,只会说 “六月天,孩儿面,说变就变”,倒也妥帖。诗人关心着 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艺术手法,老百姓却关心着雨的大小会不会影响庄稼的收成。记得小时候,夏雨滂沱,奶奶总是在屋檐下祷告:老天呀,别下啦。再下就淹了啊。淹了庄稼,可叫老百姓吃么啊?
  是啊,老话说无农不稳。先吃饱了饭,才能安下心去做别的。农业是一个国家的基础: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
  没有比老百姓更喜欢夏雨的了,一是缓解了旱情,二是带来了凉爽,还有一点,雨热同期,没有夏雨的浇灌滋润,庄稼怎么长得好呢?只是别下淹了就好。
  农民是没有星期天的,下雨天就是他们的星期天。如果接连几天下雨,下不了地,男人们就会编筐,绑扫把,也或者拾掇拾掇农具;而女人们则要做被子,缝补衣裳。“乡村四月闲人少”,下雨天也不闲着,这让人想起江南的“晴耕雨读”来,想起所有关于梅雨的诗词。
  感谢古人,用优雅的古诗词,把雨的前生今世连在一起,使我们能隔着时空对望。
  夏雨落在古诗词里,就像有些人落在我们心里,沾满着童年的回忆和淡淡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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