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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堂难忘的美术课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09月08日 第A3版)

  □马亚伟
  上了初中以后,我们才有了正式的美术课。初中的美术老师彭老师是位美女,气质好,懂穿衣打扮。女生们私下议论,说她是全校最好看的老师。可是我还是不喜欢美术课,因为我没有一点美术天赋。
  我硬着头皮上美术课,虽然每次的“作品”都是最糟糕的,但彭老师从来没有批评过我。她总是笑眯眯地凑在我身边,给我指导该怎样画。有时她会握着我的手画,她的手劲儿轻盈柔韧。我零距离接触她,感受得特别真切。我看出她对我的好,可我还是不争气,怎么都画不好。那时我就知道,有些事不能强求,没有天赋的人努力一辈子,也追不上别人飞奔而去的尘土。
  秋天的时候,美术课上彭老师让我们去学校外面写生。我第一次知道,写生就是从大自然中选取景色,然后用画笔画出来。我们学校外面,美丽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,我只恨自己的画笔不够给力,不能展现大自然之美的万分之一。不过,我非常认真地画着,想要把秋日一角摄入我的画纸。
  写生完毕,同学们把作品交了上去,彭老师开始点评。我心里开始打鼓,我的画肯定又是最差的。不过彭老师从未批评打击过学生,画的很差的同学她不会当堂评价,而是私下悄悄指导。我正埋头进行着自己的内心戏,忽然听到彭老师说到我的名字,她举着我的画作说:“这幅画,取景的角度是最好的。”最好的?我没有听错吧?只听她接着说:“你们看,她选取的有近景也有远景,还有特写……”彭老师说得那些话我记不清了,反正那些美术方面的专业用语我也不大懂。我牢牢记住的是她的这句话: “且不说她的功底有多好,我通过她的画,能感觉出她眼中看到了美,这就是最可贵的。我们学美术,有没有天赋一点也不重要,不是谁都有美术天赋的,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当画家。我们学美术,可以画不好画,但一定要懂得审美,懂得发现生活中的美。懂得审美,无论你将来做什么,都能把生活过得美好充满诗意……”
  那一番话,同学们都听得极为认真。那个年代的乡村中学,“审美”这样的字眼是奢侈的,连美术课都是最不受重视的,甚至经常被“主课”老师霸占。可是,就是这样看似无足轻重的美术课,美术老师却给我们上了人生中最重要一课。
  后来,我开始学着欣赏美术课本上的世界名画。梵高的《向日葵》,达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,米勒的《拾穗者》,彭老师给我们讲了画家和名画的故事,她讲的那些我都能领会。许多年过去了,我依旧画不好一幅简单的画。但我懂得了欣赏,懂得了审美,进而懂得了生活。这是彭老师教给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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