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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0月18日 星期三
往期

第A4版: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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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表情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3年10月18日 第A4版)

  □王力丽
  喜欢秋天,秋天的表情让我着迷。一种大地辽阔的宁静,一种丰富的绚丽。不是吗?天空澄净,大地坦荡,深秋的表情是一种丰富的静。宽阔的大地让人安怡。寂兮寥兮,是岁月熬成的沉静;是辽阔大地收获后饱满的静谧;是落叶络绎不绝的起舞;是母亲诞下婴儿的知足、安详;是田野洗去疲惫、无声无息的歇息和清简。
  “原野的声音正以奇怪的方式渗透到我们心灵深处,细碎而又柔和,又无比悠长,漫漫的,徐徐的,笼罩了包容了一切……”
  如果九月有寓言,有融入野地的沉静,那农历的十月,有 《秋天的思索》和 《秋天的愤怒》。
  我站在萧瑟的野地,伸展的、卷曲的落叶铺满了沟沟壑壑,踩在上面,发出吱吱或叽叽地叫声。静下来,听见树与叶子低语,风在树梢歌吟,虫子们钻入地下,隐入大地,与落叶一样隐入尘烟。
  它们在蛰伏,在暗暗吸收能量,准备来年的重生。人也需要静心蛰伏,即便是黑夜,也能感受天地之鉴,万物之镜。
  张炜的芦青河是清澈安静、缓缓流淌的;张炜的葡萄园有了一年四季的劳作和丰收,也有了各色人物丰富变化的鱼龙曼衍的故事。
  读着《秋天的思索》,万物静观皆自得,芦青河岸的葡萄园有着暗流涌动的安静,也有着收获满盈的骚动。
  远处的芦青河在静静流动着,月光下的小茅屋愈发得安静了。是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恬静,是临风听暮蝉、一帘风月闲的清静,是微风掠过枝头的穃)寂之美。一个丰富的静字,是秋的表情。
  人生最好的境界是丰富的安静,只有静下来,才能听得到万物自然的声音,听得到虫声唧唧的安详,听得到三秋雨声的叹息,听得到落叶乱舞的幽怨,还听得下刺耳的杂音,将杂音听成微妙炫音,也就是所谓耳顺,就能听得到天地交互的智慧之声。
  静能生慧,安静让人思索,宁静可以致远。村庄很安静,葡萄园也很安静,安静的下面或许酝酿着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爆响,蕴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暴风骤雨。
  黑夜不会永远遮住阳光,正义不会永远被压制。几度春秋,谁能霸住青山常绿、溪水长流;谁能枯叶不落、草色常青;谁能让节气服从人的意志,节气推着岁月,岁月带着节气,一步一步四时行进。山川万物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它自己。
  即便秋天是无边落木萧瑟凄凉,我依然欣赏秋风起兮白云飞的辽远静美。如果说春天是万物勃勃生机的昂扬,夏天是小荷莲叶的水晶帘动,秋天是无法用一句两句的诗来形容的。
  它的果实最丰盛,内涵最丰沃,表情最丰富。它是丰收后的安恬和内敛,是万籁此俱寂、但余钟磬音的绕梁回旋,是山空松子落、云霞衔流水的温馨恬静。是草,就依照草的命运运行,是树,就要根往深处扎,枝叶向上的生长。不会跟风走,不会被环境左右。人也一样,有了目标、有了方向,就坚持自己的选择,坚定未来的态势,承担该承担的责任,经历该经历的磨难,义无反顾。
  一切看似在秋天中开始,一切又在秋天中结束。凤舞斑斓的落叶站着、躺着都是天高云淡的表情,舞得余音袅袅,舞得风姿绰约。其实,秋天的风,都是从往年吹来的,带着回忆和希冀又刮向下一年。
  走在深秋的旷野,风烟俱净,天山共色。大地有着大海般的辽阔和深远,人在自然之下,是自然之子,像花草树木一样无欲无求的生长着,抵制住恶念头和恶的欲望,守住内心的善良、同情、怜悯以及脆弱,少欲则心静,心静则事简,才能值得拥有静好的当下。
  我眷恋秋天,满山丹枫染晚秋是别离的告白,带着余温的落叶回归它的原点,在枝头上坚守眺望的枯叶,等待着自然的发落。
  秋天的芦青河,河水有点含蓄、有点瘦,但依然奔流不息。
 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,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。得与失、成与败、弱与强;明亮与暗淡、兴盛与衰微、欢喜与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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