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泉子山听鸟鸣

　　□李振声
　　在繁华闹市是听不到鸟儿啾鸣的，能听到的是马路上车马人流的嘈杂，商场里人声鼎沸的喧嚣，听鸟儿啾鸣得去山林。那里有山有水，有树有荫，有花有草，却没有噪音，没有污染，没有骚扰。那儿是鸟儿们的乐园，也是它们的音乐殿堂。我居住的小区南面就有这么一座秀山，名叫泉子。这么多年了泉子山没有被砍伐，没有被造景，没有被污染，也没有被人群占领，就那么清清凉凉地睡在那里，像块藏在深山无人识的璞玉。还是鸟儿们聪明，它们比人识货，相中了这里的风水，认准了这是块宝地，呼朋唤友，蜂拥而至，像一百零八位好汉带着无数弟兄到梁山结义。泉子山由此成了鸟儿们的天堂，从早到晚啾声不断，洋溢着天籁般的清音。
　　清早我迎着朝曦爬山晨练，啾啾的鸟鸣是最温馨的陪伴。鸟儿们觉少，每天都起得很早，醒来的头等大事是迎着风口吊嗓子，它们不愧是职业歌手，养成了清晨练功的良好习惯。鸟儿们来自不同的地方，方言、嗓音、对声乐的喜好各不相同，于是在空旷的山林，我便听到了空灵悦耳的女高音，浑厚低沉的男低音，字正腔圆的京剧，缠绵婉转的昆腔，以及轻松活泼节奏明快的流行曲……鸟儿们很用功，练得很刻苦，直到合练的共鸣声把太阳公公吵醒，探出圆圆的脑袋东张西望，它们才歉意地做个鬼脸，结束晨练回家去梳妆打扮。
　　午后我晒着暖阳上山读书，经常能碰到鸟儿们在举办诗歌朗诵会，几乎所有的鸟儿都集中在一棵树上，场面挺热闹，秩序却有点乱。金牌主持是百灵，可麻雀不甘示弱，叽叽喳喳也要插嘴。通常由斑鸠开篇，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”的意境很美，只是它普通话很糟，一股浓浓的关中腔让人听起来感到别扭。喜鹊喜欢朗诵《离骚》，“路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下而求索”，一字一句，有板有眼，可惜声调太过喜庆，怎么也读不出作品中蕴含的那种抑郁与悲愤。云雀的一曲《孔雀东南飞》将朗诵会推上了高潮，在“孔雀东南飞，五里一徘徊”的袅袅余音中，鸟儿们飘飘洒洒散去觅食。晚上我踩着清风上山赏月，我从山的这边，月从山的那边同时对爬，爬到山顶正好见撞个满怀。泉子山的月夜很美，山谷清幽，林木空寂，树影婆娑，野花生香，月藏在云后，星眯上眼睛，风闪在树梢，兔躲进草丛，只有林间的小鸟儿成双捉对大秀甜蜜。瞧它们卿卿我我的那个亲热劲，你蹭蹭我的脸蛋儿，我叨叨你的羽毛，勾肩搭背偎在一起，那是真正的小鸟依依。
　　走进山的怀抱，来到鸟儿中间，我发现我的心绪慢慢在变，变得更加诗意、更加浪漫、更加清澈、更加悠闲，而且突发异想，假如我也是这里的一棵大树该有多好，我要分好多好多的杈，让鸟儿们栖身；长好大好大的叶，为鸟儿们遮雨。我呢，天天享受鸟儿们亲吻，聆听鸟儿们啾鸣，把生命托付给大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