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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解历史进程的“特殊钥匙”

——读《中国历史的地理密码》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1月22日 第A4版)


  中国社会与历史前行和转折的逻辑究竟是按照哪些方式展开的?仁智自有其论,侧重各有不同。近读董金社所著 《中国历史的地理密码》,其 “‘奉天承运’并非仅仅装饰门面的虚词、地理环境参与历史大剧书写”之观点,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  气候变迁对历史有 “形塑力”。作者认为,1644年崇祯皇帝吊死煤山,大顺政权仓皇出逃北京、满清入主京城的原因是从元朝中期就开始的连续九次气温下降 (《剑桥中国史》称为 “气候九渊”)。1644年是中国历史上平均气温最低的年份,异常低温导致合围失期,努尔哈赤率领的满清兵获得了萨尔浒之战的胜利;旱涝无常,粮食歉收,导致农牧交错地带社会生态紊乱,百姓起义;粮食不够吃,百姓就吃野草、野兔和老鼠,结果爆发鼠疫;此时,政府财政紧张,救济不及,导致百姓不满、造反;屋漏偏逢连阴雨,与中美洲的白银贸易中断,致使国内通货紧缩,大家都存白银,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少了,自然伤及明朝的商品经济和手工业者……彼情彼景下,单凭一个“孤家寡人”崇祯怎能扭转乾坤?清兵入京翌年,气温迅速回升并进入上升周期,大清朝得以有盛世之运 (粮食优良品种引进也助力)。到清中期,人口暴增并达到4个多亿,吃饭又成了问题。可这时,气温又开始趋势性下降,太平天国运动、内乱不止、外患交加接踵而至。
  董仲舒曾云,天不变,道亦不变。那么天变了,道也得变——原来,这就是历史的 “地理密码”吗?
  对有些在普通人看来并不起眼的事,作者却引出了大文章。例如,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,引进了汗血宝马、苜蓿、葡萄之类。可他出使西域的引子,竟然是匈奴大单于用大月氏王的头颅饮酒。汉武帝得悉这个信息,在该事件发生二十多年以后;张骞出使西域,在匈奴地被羁押又是十多年。前后三十多年,位于中亚阿姆河和锡尔河流域的大月氏人,已无心再战,回到河西走廊故土了。再如,张骞出使西域诸国,在大夏国发现在那些地方竟能买到四川的丝绸和拐杖,就判断南方有一条路经印度到达中亚地区 (绕过青藏高原),由此探险,寻找道路,最终被阻挡。汉使到了滇国,受到好生招待。滇国与汉朝合作并称臣。汉使到了夜郎国被问,夜郎和汉谁大?遂产生了 “夜郎自大”的典故。在这之前,只是县官级别的汉使唐蒙在南越国被招待吃特产枸酱,一问才知枸酱是四川特产。回到长安后,汉使告诉汉武帝,说有一条水路可抵达南越位于珠江上游东江支流的番禺 (广州),四川宜宾是起点……作者抓住 “地理信号”这个关键点,试图解开磅礴历史进程的地理密码。
  作者 “满清王朝落后的地理观念致其衰落”的观点给我印象尤深。作者用很大篇幅证明这一观点:明末清初,中国地理学、地理观念与西方相差无几。例如,康熙、乾隆都拜西方传教士为师,学天文、历算、地理,制图术,还制做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 《大清一统全图》。既然如此,满清地理观念怎么就落后了呢?原来是“文化专制”或文化传播中的 “肠梗阻”所致。康熙、雍正、乾隆都学地理,知识渊博,可光他们自己明白不行啊,普通百姓明白才是国家之福。先进科学文化知识没出得了紫禁城,当时没有公立学堂,知识没法下传,遑论执行与否。
  全书37万字的 《中国历史的地理密码》虽系大众读物,但有严肃的学术内容,对人们理解中国社会历史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确有裨益。 郭洪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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