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笋，年夜饭里“好彩头”

　　□孙瑞
　　胶东年俗文化宝库里，年夜饭里吃笋是有讲究的，图的是一个“好彩头”，因为竹报平安，寓意来年时运节节高、幸福日子节节甜。竹笋清新脱俗的品质，文静典雅和质朴无华的优秀品格，成为胶东人宴席上的标配。
　　“一鸡、二笋、三火菜……”过年宴客“鸡打头，鱼扫尾”的模式比较固定，中间上菜的顺序则随便调换，但万变不离其“笋”。
　　我第一次春节吃笋是跟着在县城当干部的父亲沾的光。1976年春节，父亲腊月里带回几斤干笋。看到其貌不扬、干柴一样的干笋，一家人再没瞅第二眼。父亲说，笋不能看模样，别看长得不好看，它确实是个好东西，城里要凭票供应。父亲把竹笋倒在盆里，然后舀上几瓢水浸泡。第三天用手一捏，发到皮软为止，即可从水里捞出。然后再用刀切成丝。切笋费工费时，父亲忙活了一上午，大盆笋化整为零。再把切好的笋放在锅里，加适量苏打粉，焖煮四五个小时。这样，可把笋干中那股酸味全弄消失。
　　年夜饭里，母亲把五花肉切成片，用葱姜蒜爆锅，加豆瓣酱，然后放笋一炒，酱油提色，味精提鲜，香菜提味，上桌。冬笋的馨香、五花肉的醇香、豆豉的酱香、大蒜的辛香、辣椒的辣香，汇聚一起芳香弥漫，让人垂涎欲滴， 吃上一口，顿觉齿颊留香，韵味悠悠，回味无穷。竹笋炖鸡、竹笋炒肉片、竹笋焖排骨，也非常好吃，竹笋特别而且炒出来口感很清甜嫩脆，因为竹笋中含有一种白色的含氮物质构成了竹笋独特的清香，具有开胃、促进消化、增强食欲的作用，所以大人小孩都爱吃。
　　近些年来，竹笋正儿巴经地成为人们的当家菜，无论结婚待客、高级饭店聚会、年夜饭等等，无笋不成席。竹笋在胶东人心目中的位置，有时连海参、鲍鱼、大虾等山珍海味见了它，都得退避三舍。
　　笔者认为笋乃百菜之首。如今各种反季蔬菜应有尽有，但无论怎样芳鲜，都终不及笋之毫毛。进入腊月，冬笋大量上市。冬笋饱含水分，笋肉嫩若豆腐，指甲轻轻一掐，就会切进笋肉里。笋肉黄中透白，也很好看，似乎是玉，有一种特殊的清香，妙不可言。立冬那天，16元一斤鲜笋，堪称肉价，我一狠心买了一根，回家扒皮后切成片，开水一焯，爆锅炒肉片，又脆又香，肉质细嫩，可谓蔬中一绝。
　　记得父母在世时，每到腊月，都要到市场买上一批竹笋干，然后再直接用机器切好带回家过年。 过完年，母亲每家给几包笋丝压篓。来不及到市场买菜，随身从冰箱里拿包竹笋化开，爆炒一二分钟后即可出锅，既便捷，又高效，深受上班一族青睐。
　　我平时喜欢下厨，年夜饭一道炒笋丝，每年必做，百吃不厌。在炒之前，先在沸水中焯一遍，沥干，去掉其微微的苦涩，然后再淋上香油、蚝油、味极鲜、醋，放上香菜段、盐和糖，虽素，但吃起来却是清爽满口，一股能让你感觉到幸福的香味、气节和傲骨，也缓缓升腾起来，灿烂芬芳，弥漫其中。
　　现在大鱼大肉吃腻了，炒点竹笋，清清肠，换换口味，别有洞天。竹笋也可和扇贝丁、蛤蜊肉、蛏子肉等海鲜配伍，一起清炒、炖汤、做饺子馅等。和鲜肉搭配更能 “鲜”到极致。
　　除夕夜，全家人坐在一起，围着丰盛的年夜饭，吃的是喜悦，品的是亲情，聚的是幸福，在缕缕笋香中闻到的是家的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