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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庄稼地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3月29日 第A3版)

  □尹希东
  秋收时节回家看娘。娘说,你爹种的那片地里的庄稼可能成熟了,有空就去收了吧。
  放羊的四叔带我到了那片庄稼地。我看到,这片地不大,但里面却种了好几种粮食,有红高粱、大豆、玉米等,沿着地边缘还种着一些扁豆、丝瓜。此时,红红的高粱正低垂着头颅,大豆弯着肥大的豆荚,棒子鼓着厚实的躯体,它们好似有灵性,在秋风中微微颤栗着,默默地化作了一种等待。
  看着眼前站立着的这片庄稼,我的内心涌起一阵阵伤感,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。饱满的庄稼成熟了、丰收了,却无人收割,一丛丛庄稼久久等待着的主人,没有来得及告别一声就悄然走了,无情地留下了它们在秋风中站立的孤独的身影。
  这一刻,这些庄稼好似成了没人管、没人疼的孩子。
  正常生长的庄稼们不会想到主人会走,而种下这片庄稼的父亲也不会想到,有一天他会与心爱的庄稼这么轻易地告别。这一年是个风调雨顺的年头,父亲的庄稼地使用了许多地肥,庄稼长得格外旺盛。倘若不是走得那么突然,父亲能健康地生活到现在,他看着茂盛、丰实的庄稼,一定会高兴地哼起小曲儿。
  然而,人的生老病死是无常的,不能预测和把握。想不到,父亲就这样永远告别了他一生钟爱的黑土地。
  其实,父亲开垦的这片庄稼地,不是为了单纯种庄稼,而是为了打发晚年的时光。20多年前,在我的极力建议下,父亲不情愿地把分的几亩地交给了村里。记得,一生种地为生的父亲,当初一下子没有了地,就好像丢了魂儿似的,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闲下来的生活,在我面前还时常流露出后悔感,埋怨我把土地上交了,总想再把地要回来,但我一直没有让父亲再要。于是,闲不住的父亲就在荒野里自己开垦了一片地,并以此为业余之乐。父亲说,开的荒能收点就收点,收不了就权当锻炼锻炼身体。
  虽然这样说,但种过地的父亲是不会轻易让土地摞荒的,他在时光里用汗水浇灌着那片绿色,年年收获着丰收的果实。于是,每次回家的时候,我常常吃到父亲种植的各种绿色产品,回油田的时候还带上一些。从一丝丝的香甜里,我体悟到了父爱的博大和无私,我知道那是父亲用老茧的双手换来的幸福果实。
  当我把那片成熟的庄稼颗粒归仓后,我如释重负,感觉完成了父亲的一桩心愿。父亲,您放心吧,我是农民的儿子,我忘不了曾经养育我的泥土,忘不了脚下的这片土地,我心里会永远记着您小时候教的《锄禾》那首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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