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代人的秋千情

　　□谭哲胜
　　燕尾轻轻地剪开了春天，柳丝轻抚着水面，几只野鸭在水里荡起了涟漪。一个小女孩在洙河岸边荡起了秋千，也荡开了她的笑脸，一起一荡间像是在晴空写下了诗行。这个小女孩，就是我那十岁的小外孙女。
　　清明这天，不仅仅是一条苦涩的河流，更是一阕婉约的诗词。远处山清水秀，百花芬芳，近处小外孙女无忧无虑地荡起了我给她做的秋千，春风撩起了她的衣衫，她像一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　　给她做秋千源于一次郊外挖野菜。清明节这天上午，回老家祭祖回来后，我和老伴、小女儿和外孙女一起挖野菜，走到一个村口，只见几个小朋友在荡秋千，小外孙女便说也要去荡秋千。于是我和老伴去挖野菜，小女儿和外孙女就停留在那里了。
　　我和老伴回来后就叫她俩一起走，小外孙女还没玩够。我就对她说：“走，咱们回家，我也给你做个秋千。”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。
　　回到家后，我就对她开玩笑说：“其实做秋千，你不如找你爷爷，你爷爷当老板有钱。”小外孙女却说：“姥爷，你不知道，我爷爷可懒了，他也不如你聪明、心灵手巧，你是最棒的。不管你做得怎么样，我都喜欢的。”她说完，还在我满脸胡子拉碴的脸上亲了一下。我被她说得还真有点晕乎乎的，她真会逗我开心。
　　我们小区就在洙河岸东面。第二天，我就领着小外孙女来到了洙河岸边。我给她做的秋千比较结实，在绳子的两头找了两个轴承，把绳子两端用铁丝固定在轴承上，这样绳子磨损了也不会断裂；又在绳子的中间，把冬天用的电动车的挡风被穿上去，这样她荡起秋千来坐着比较舒服。最后，我把两头的轴承固定在两棵树的树杈上。
　　秋千做牢固了，小外孙女高兴地坐上去，开始荡起来。我在旁边给她推送着。看着她开心快乐地荡着，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元朝白朴的诗：“春山暖日和风，阑干楼阁帘栊，杨柳秋千院中。啼莺舞燕，小桥流水飞红。”不正是现在的真实写照吗？
　　看着小外孙女兴奋地荡着秋千，也勾起了我对童年的回忆。那时，我的父亲给我做了一个秋千，他也推送着我，载着我的梦想，向高处冲刺。每当父亲推送我时，我双手紧紧握住两边的绳子，伴随着这短暂的时光，我感受到了父爱。
　　一眨眼的工夫，我的小外孙女也长这么大了，心酸与甜蜜萦绕在心头，一滴热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。小外孙女歪头看了我一眼，问道：“姥爷，你怎么了？”“我被沙迷眼了。”多么相似的画面！我父亲化作了我，小外孙女化也化作了童年的我……时间过得飞快啊。
　　荡着秋千，我忽然想起来，要考考她古诗词学得怎么样了，我就对她说：“我们来个比赛怎么样？”她说：“比什么？”我说：“我们比赛古诗词中有秋千的诗词。”她说：“比就比，谁怕谁？”我就说了一句白居易的诗：“秋千细腰女，摇曳逐风斜。”她说：“彩绳芳树长如旧，唯是年年换少年。”我又说起唐朝王建的诗：“长长丝绳紫复碧，袅袅横枝高百尺，少年儿女重秋千，盘巾结带分两边。”她也接着吟起了李清照的词：“蹴罢秋千，起来慵整纤纤手。露浓花瘦，薄汗轻衣透。”我马上说：“你知道这词的意思吗？”她马上就说到：“大体意思就是，这个小女孩懒洋洋地摸着自己那柔美纤巧的双手，因为用力地抓着绳索，纤纤手掌都被勒出印来。这个薄汗轻衣的少女是何等美丽，美得就像一朵沾满露珠的娇俏花儿一样。”
　　我欣慰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，感慨着三代人的秋千情，在诗词的韵味中愈发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