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

首页
>媒体矩阵 >山东工人报
  • 微信矩阵
  • 山东工人报
  • 职工天地杂志
返回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分享

童年的白衬衣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4月26日 第A3版)

  □钮桂云
  早市上,有位大爷在地摊上摆着一尺来长的香椿叶,没有人过问。我走过去蹲下,香椿叶碧绿鲜嫩,散发着浓浓的清香味儿。一缕缕过往的情思在这氤氲的香椿清香里涌上心头。
  小时候,老家院子里有几棵香椿树。父母让香椿出尽了力。从清明节前后,香椿刚冒芽他就摘头茬去卖,直到长到一尺多长,一毛钱一大捆,还要推着小推车去卖。
 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被评为县里的优秀少先队员,通知“六一”儿童节去县里参加颁奖。老师让我穿白衬衣戴红领巾。虽然那时我才刚刚十岁,但年幼的我已经知道,白衬衣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。家里兄妹五人,我是老小。从记事起,我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衣,不是姐姐穿小的上衣,就是母亲把旧裤子减去破损的地方,再反过来给我缝的裤子。但我还是把这个喜讯告诉了父亲,父亲听到后原本灰色的眼睛明显一亮,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。“妮儿,爹爹有办法,一定给你买。”父亲把他那件灰不灰、蓝不蓝的褂子搭在肩上,挺了挺瘦巴巴的身板,走了出去。
  我根本不知道父亲的话语里有多少把握,又不敢多问。记得我每次提出要新衣和好吃的东西时,父亲总是一句“等有钱了,就一定给你买”而搪塞过去。
  第二天,早上吃饭时,我没看到父亲。一整天喜悦与失落重复变换,折磨着我幼小的心灵,缠绕着我欲飞的翅膀。
  那天放学回家,母亲变魔术般地拿出来一件白衬衣,那挺阔的衣领,笔直硬朗的折痕,和衬衣一样雪白的扣子,让我不敢想象它已经属于我。母亲让我试试,我却穿上白衬衣跑上大街,身上的白衬衣灌满了整条街的风。现在想来,很像范进中举的样子。
  原来,那天父亲吃过晚饭,就爬到了香椿树上掐椿叶。他掐了整整一推车的椿叶,连夜推到了离家60里外的县城去卖。父亲用卖椿叶的钱,给我扯了布料。父亲怕我们村里的裁缝做不好衬衣,就在县城找的裁缝店做的。原来这奢侈的白衬衣,是父亲用一天一夜辛苦忙碌换来的。
  后来我才懂得,为什么以前我要吃的穿的,父亲从来都是只答应,没有下文。唯独这次是因为我学习好,要上台领奖,父亲历经磨难也要为我圆梦。“读书是唯一出路”,这是父亲多年来对子女执着不变的教育理念。
  看到早市上的椿叶,端详卖椿叶的大爷,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。我说:“大爷,你称称有多少,我都要了。”
  虽然缺衣少穿的岁月已成为历史,但这椿叶情却成为我绵绵不去的情结。
已复制链接,请先通过微信打开,
再分享文章
确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