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子乍青桑葚紫

　　□陈子涵
　　初夏的清风带着阳光的温煦，吹过桑树，掀开桑叶的裙裾。桑葚在孩子们关切的眼神中，日渐丰满、变红，鲜艳地点缀在心形的桑叶间，若人怜爱，让人垂涎欲滴。
　　桑葚是桑树的果穗。我农村老家把桑葚叫葚子，有的地方也叫桑果。立夏一过，桑葚就开始由青变红，红得发紫时味道最好，虽算不上香远益清，然而那份适可而止的甜、恰到好处的酸，还有酸中带着几丝甜意，是生活的本味，也是我们最普通日子真实的写照。
　　春夏之交，桑树开始焕发生机，绿枝恣意、纵情地向高远的天空伸展着，郁郁葱葱的桑叶，织成一柄柄绿伞。初生的桑果，在翠绿桑叶掩映之下，星星点点，攀附在一片片叶子之间。初生的桑果是青色的，紧绷绷的，半成熟时呈微红色，之后渐渐变为紫红色，再变为紫黑色，成熟后就变得黑里透亮，丰润饱满。微风袭来便在枝叶间摇曳，作为初夏的佳果，入嘴的桑葚，先有一股酸涩生于齿颊，接踵而来的才是甜津津，带着淡淡香味的口感。
　　立夏一过，杏树枝上挂满了绿绿的杏子，馋得我们小孩子口水直流，便悄悄拉下树枝或者爬上树摘几个品尝。青青的未成熟的杏，咬一下，酸得舌头直打颤。
　　在孩子们嘴中，此时的桑葚比杏子味道好吃多了。小伙伴们放学回家常常顾不上做作业，约好一起飞一般地往桑园跑。桑葚有着善变的个性，狐媚得很。刚坐果时，远远望去，小小的、绿绿的，表面麻麻癞癞，像毛毛虫一样挂在树上。然而立夏刚过，只一个飞跃，挂在桑树上的桑葚由青变红，棵棵桑树上挂满了桑果，有的泛着红，有的乌紫，那颗颗红中发紫、紫中透亮、俏丽妖娆的桑葚，正是孩童无限垂涎的美味。绿色和青色的葚子没有成熟时不好吃，红色的葚子虽然看着可爱喜人，但特别酸，吃一颗酸得倒牙流口水，唯有红紫色或黑色的葚子最好吃，汁浓似蜜，放到嘴里甜酸多汁，堪称人间美味。
　　桑葚的味道，是暮春初夏时节独有的味道。过去曾遍布乡野阡陌的桑树，前几年几乎从视野中消失了，很难再觅到它的踪影。如今，随着桑葚市场价的不断提高，在乡下的坡地、荒地上已成片种植，形成一个个桑园。每到桑葚成熟之际，久居城市的人们，或呼朋唤友，或带妻携子，或陪伴父母，在小小的桑果中找寻幸福的味道。孩子穿行在桑林中，相互追赶着嬉闹，找到成熟的桑果，指甲稍微一用力即可掐断。于是曾经滋润过美好童年的桑葚味道和被光阴浸染的情怀，又变得鲜活起来，悄然挂满心头。
　　杏子乍青桑葚紫，家家树上有黄童。牵着记忆里的一段老时光，沉淀在生命长河里，如今想起在家乡的桑园里，孩童络绎不绝，笑靥如花，才明白原来当初的我们，摘的是心情，吃的是香甜，品的是滋味，蕴含的是童年的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