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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杏核包裹大快乐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6月14日 第A3版)

  □傅彩霞
  日子滚烫,迎着光去晨练,恰逢赶集,忍不住拐了个弯,一头扎进热闹的大集,感受着麻辣的人间烟火。人来人往,南腔北调,蔬菜新鲜,瓜果飘香。集市里,藏着摆摊人生活的希望,也裹着赶集人内心的渴望。一眼瞥见卖杏摊主摆放的木板,醒目写着:红臻杏,关爷脸。这广告词抓人眼球,我立马驻足。
  喜爱玉面红腮的黄杏,不仅因了苏轼“花褪残红青杏小”的诗句,还因了杏果酸甜可口,清香诱人,杏核包裹着儿时无尽的记忆,是童年的娱乐符号。手提着一袋子黄杏,边走边逛,岁月在记忆中载歌载舞起来。
  我的童年在部队家属院里度过,大家来自五湖四海,每家三四个孩子,晃来晃去,上学,看电影,玩游戏,观动物,绝不会落单。玩具也是信手拈来,遍地都可取材。一片树叶两人拉,可辨胜负;一个沙包左右踢,浑身冒汗;一根皮筋蹦蹦跳跳,马兰开花二十一;一根竹竿黏上面筋,引颈昂头,便与树上君子纠缠半天……心灵追逐着自由的风,跑出一条辽阔的路。
  春夏之际,青杏熟了,黄里透红。吃罢杏肉,杏核从不舍得随手丢弃,对准自来水管,冲洗干净,撩起衣服一角擦干,爱抚在手,杏核立刻魔术般变成珍贵的玩具。女孩子最有乐趣的游戏是“抓杏核”。四五个小脑袋,齐聚一起,投注相同的杏核,“剪子、包袱、锤”,赢者为先。手心握一把杏核,翻手置入手背,片刻,再用力向空中抛起,手如闪电迅雷一般去抓空中杏核。眼疾手快者,能按照杏核滑落的先后顺序,来回空中抓住三次,胜利品可谓丰厚。遗憾的是,大多杏核纷纷做逃离状,好像捉迷藏一样,眨眼之间,如雨点落地,徒剩下反应迟钝者,恼恨自己是一只笨鸟了。
  赶集回到家,爱人聆听我诉说杏核的游戏,也打开记忆的仓库,饶有兴趣地向我诉说他在农村老家的杏核玩法。漫山遍野的风,吹拂着小伙伴们按捺不住的好奇心,上树爬屋,下河摸鱼,掏麻雀,捉蟋蟀,摘个桃,偷个瓜,都是男孩子常干的“勾当”。
  他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伙伴围聚在一起,挑选一枚大而圆的杏核,用锥子钻上洞眼,掏空杏仁,灌满重铅,用沥青密封堵住洞眼,沉甸甸的母杏核便隆重诞生了,大家称之为“杏核之王”。再觅块合适之地,挖掘出一个瓷碗大小的土坑,四周用脏兮兮的小手拍得光滑干净。玩伴们似乎带点赌注的色彩,把布衣口袋里的杏核聚集坑内,一个个杏核相互拥挤在一起,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泽,那是重复玩耍磨出的生命底色。轮流手拿“杏核之王”,站立在规定的高度,对准杏核集中的土坑,垂直落下。那一个个受了惊吓的杏核,犹如遭遇地雷袭击,抱头鼠窜,四处逃离。满怀期盼的童心默默祈祷多击出几枚杏核,坑外杏核便是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了。
  自娱自乐地抓杏核、砸杏核的游戏,纯属智慧原创,吸引着一双双纯真友爱的眼睛,涤荡着一颗颗纯净的心灵。游戏规则一旦制订,便是小伙伴们“唾沫砸坑”的共同遵守准则,若有耍赖者,群众的眼睛雪亮,心怀正义,绝不轻饶。最大的惩罚就是大家对违规者不理不睬,让他在独饮寂寞里自我反省,郁郁寡欢。违反者眼睁睁看着小伙伴们一起快乐玩耍,笑声飞扬,孤单无助的心,便萌动了 “改邪归正”的意念,生发了 “洗心革面”的悔意,默默低下脑袋,小声承认错误……小孩子不记仇,谅他痛改前非,态度诚恳,转眼原谅,与其重归于好。再次归入集体的小伙伴,无比珍惜这一起玩耍的机会。纯粹爽朗的笑声又摇摇晃晃地响彻大地,冲向天空。
  忆昔抚今,杏核游戏包裹着各种快乐,这些快乐是用金钱买不到的,用高科技难以企及的。不用家长苦口婆心,无须老师谆谆教诲,自律意识在幼小的心灵萌芽,墨守成规,玩伴之间互相监督,自然而然地塑造着诚信的品质,正直的人格。自我反思和检讨,也是源于公正公平公开的游戏规则,是种植在稚嫩心灵的种子,是给予发荣滋长的高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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