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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节的礼物

《山东工人报》(2024年06月14日 第A3版)


  □张忠报
  据说一些西方国家的儿童最喜欢的节日莫过于圣诞节了。每当这天清晨,他们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寻放在床头上的袜子,因为圣诞老人总是会在深夜把儿童最喜爱的礼物偷偷放在袜子中;当然袜子都是小孩子暗自准备好的,而圣诞老人大多都是长辈们所扮演的。
  不过有一天我也收到了同样令我惊喜的礼物,不同的是它来自我18岁的儿子的手中。
  父亲节那天,早晨刚起床的我看到微信有人发来一个红包,当看到那竟然是儿子发过来的时候,我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因为平时都是儿子给我索要红包的。比如他经常用微信给我发类似的留言——“爸爸,我今天要给某个同学庆祝生日,你给我发个红包吧!”再不就是 “爸爸,我要买双鞋,买条裤子!”如此等等,不胜枚举。反正自从学会了使用微信后,儿子只要发信息大多都是给我要钱,我也碍难拒绝。一开始的时候我都是发整数的红包,比如一百二百的,有时我感觉自己只有叹气的份,记得是司汤达曾在一本书中说过, “儿子就是父亲天生的债主!”现在想来的确如此。
  后来为了控制他的花销,我总是让他先消费后再通知我具体数目,然后我再发给他红包。
  其实我们父子之间一直有很多隔阂,有时候我也曾试着接触他的内心,和他推心置腹地谈话。但他总是示以沉默,他的沉默就像一扇关闭着的玻璃窗,把我那些融情入理的雨点般的谈话都拒之于外,这让我很难过,我一直找不到可以打开他心扉的钥匙。
  而且他的一些缺点一直让我深感无奈,比如有时家里来了客人他疏于礼貌,比如他很少干家务收拾自己的房间,这些都让我很伤神。每当我和别人谈起这些时,有朋友便劝我这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,因为很多身处青春期的孩子都具有叛逆的性格,他们不愿与大人沟通,他们情愿把自己关闭在内心深处;但总有一天,他们会在一夜之间长大的,那时候他们便会理解做爸妈的良苦用心了。
  但是我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,每当看到别的父子其乐融融我总是很羡慕,不过朋友对我说那毕竟是少数,因为 “无仇不成父子”——父亲总是对儿子期望太高难免会生出嫌恶之情,所以中国人的父子关系大都处得如 《红楼梦》中贾政和贾宝玉的情形相类,虽然父子情深却从不轻易流露。
 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是 “多年父子成兄弟”!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,因为再好的父子也难免会有一些隔阂和代沟,而兄弟之间却能亲密无间无话不谈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,能处成兄弟一样的父子才是最和谐的,我曾经和自己的父亲处成了这样的关系,因为我能在最大程度上理解并敬爱自己的父亲,不幸的是父亲过世太早。而现在我在儿子的心目中,或许是一位不称职的父亲吧。
  前一段儿子利用课外时间去一个餐馆打工,我忙于自己的工作一直无暇顾及。心想这样也好,让他独自去体验生活磨炼一下吧,早晚有一天,他要去走自己的路。
  没想到父亲节的这天早晨我竟然收到他的红包,当我打开的时候,发现是六十八元,红包上赫然标着: “爸爸,父亲节快乐!”在那一刻我几乎幸福地落泪,这是我所收到的儿子的第一件礼物,这句简单的祝福胜似千言万语,这表明逐渐长大的他已经开始关心我了。我想起我在往昔岁月中为他付出的一切,我曾经为他的一些行为深感失望,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,其实他一直便是一位极具爱心的孩子,只是我用做父亲的目光放大了他的缺点。
  很显然这个红包里的钱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打工所得的。
  我把点开红包的页面截屏并发送了朋友圈,附言说: “我在这个不寻常的节日收到了自己儿子的红包,并祝愿世界上所有的父亲都能得到孩子的祝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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